原本在张济骑兵冲击下还能四散奔逃的袁军士卒,此刻彻底陷入了绝境。前方是无法逾越的钢铁盾墙和持续不断的箭雨,后方是纵横驰骋、肆意砍杀的西凉铁骑。他们就像被赶入屠宰场的牲畜,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名袁军士兵丢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精神彻底崩溃,口中喃喃自语。下一刻,一支弩矢便贯穿了他的咽喉。
袁绍站在帅帐前,亲眼目睹了这如同神罚的一幕。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敌人。那根本不是他印象中只知劫掠、毫无章法的西凉乱兵,而是一支纪律严明、战术先进、武装到牙齿的百战雄师!张济的野蛮,吕布的勇武,秦烈的森然,三者结合,构成了一股足以颠覆天下的力量。
“主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田丰一把抓住袁绍的手臂,指着大营右翼一处尚未被完全合围的缺口,急切地吼道,“张郃将军已经率亲卫营在那边杀开了一条血路!我们从那里突围!”
“走?”袁绍如梦初醒,他环顾四周,昔日旌旗招展、威风凛凛的十万大军,此刻已然化作一片血与火的地狱。他的帅旗歪倒在地,被无数奔逃的脚践踏得不成样子。
“我的大军……我的霸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主公若是有失,河北基业才真的完了!”田丰几乎是在拖拽着袁绍,“快!上马!”
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卫拥上前来,不由分说地将失魂落魄的袁绍扶上了一匹备好的战马。
“张郃何在?命他不惜一切代价,挡住追兵!”袁绍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发出了他在此战中最后一道还算清醒的命令。
“喏!”
远处的右翼,河北四庭柱中以沉稳著称的大将张郃,此刻已是浑身浴血。他率领着袁绍最精锐的“大戟士”亲卫营,如同一枚楔子,死死地钉在秦烈大军合围圈的薄弱处,为袁绍的逃离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主公已走!弟兄们,随我死战,为王前驱!”张郃怒吼着,手中的长枪舞成一团光影,将一名冲杀过来的西凉骑士连人带马刺穿在地。
然而,他面对的敌人实在太多了。
就在此时,一道赤红色的闪电,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从战场的另一端横贯而来。
“袁本初休走!你的人头,我吕布预定了!”
吕布!他在击溃了颜良文丑的左翼后,立刻被袁绍帅旗的动向所吸引。此刻见袁绍企图逃窜,哪里肯放过这天大的功劳!
赤兔马快如流星,方天画戟寒芒四射,人还未至,那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气焰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张郃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可怕的压力。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催马向前,横枪立马,挡在了吕布的必经之路上。
“吕将军神勇,郃早有耳闻!今日请赐教!”张郃沉声喝道,他知道,自己哪怕只能拖住吕布一瞬,主公生还的希望便能大上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