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对着秦烈的方向,微微抱拳,行了一个无声的军礼。对他而言,主将的命令便是天职,而秦烈对他以及陷阵营的看重,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赵云则面露思索,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如同钢铁山峦般的陷阵营,又看了一眼气势张扬的并州骑士,心中已然掀起波澜。他所训练的新军,长于军纪与阵法变化,但缺少的就是陷阵营那种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以及并州军那种源于骨子里的悍勇。秦烈的这个决定,正是为他的新军注入灵魂!
将领们心思各异,而场下的士卒们,在最初的震惊与窃窃私语之后,爆发出的却是更为热烈的骚动。
“啥?让咱们去并州营教骑射?”一名陇西骑士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乖乖,陷阵营的操练法子要教给咱们?那不是说,咱们也能变得跟他们一样,刀枪不入?”一名关中新兵激动得脸都红了。
“并州的好汉,要去教咱们关中的兄弟们杀敌?好啊!老子早就想学学他们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了!”
隔阂与偏见,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变强”的渴望所取代。谁不想自己的刀更利?谁不想自己的箭更准?谁不想在战场上活下来,挣得更大的功勋?秦烈此举,正是抓住了所有士卒最核心的诉求!
“此事,我意已决!”秦烈手掌猛然下压,校场再次恢复安静。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我将其命名为‘百将千兵易教’之法!各营主将,回去后即刻遴选人员,三日之内,将名单报于我处!此事关乎我军未来,任何人不得有误,违令者,军法从事!”
“喏!”
这一次,回应秦烈的,是三支大军整齐划一、响彻云霄的怒吼。那声音中,再无派系之分,只有一股即将熔炼成钢的炽热战意。
营中比技在一场盛大的犒赏酒宴中落下帷幕。数千斤的牛羊肉被投入一口口大锅中烹煮,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醇厚的酒香,在整个军营中飘荡。秦烈亲自端着酒碗,走下高台,与那些在比技中表现出色的士卒们一一碰碗,开怀畅饮。无论是桀骜的并州悍卒,还是质朴的陇西骑士,亦或是稍显稚嫩的关中新兵,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主将毫无保留的器重与关怀。
隔阂的坚冰,正在这烈酒与热汤中,悄然融化。
三日后,校尉府。
就在秦烈埋首于案牍,审阅着陈武刚刚呈上来的“易教”名单时,亲兵入内禀报:“主公,凉州滇吾大人遣使求见。”
“我外公的使者?”秦烈放下竹简,眉毛一挑。这位烧当羌的大豪,也是秦烈的外公,自上次联手之后,一直保持着默契的平静,此刻派使者前来,所为何事?
“宣。”
片刻后,一名身着皮袍、头扎彩辫、面庞被高原风霜刻画出深深痕迹的羌人汉子,大步走入堂中。他没有中原使者的繁文缛节,只是将右手按在胸口,用略显生硬的汉话说道:“烧当羌使者,见过秦将军。我家大人托我向将军问好,并备了些许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