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正是当朝大儒,如今已是秦烈最为倚重的文臣领袖,蔡邕。
“深夜打扰大将军,老臣惶恐。”蔡邕躬身一礼,花白的胡须在灯火下泛着银光。
“伯喈先生不必多礼,请坐。”秦烈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亲自为他斟上一杯温热的茶汤,“深夜召先生前来,是有些政务上的困惑,想听听先生的高见。”
“大将军但说无妨。”蔡邕捧着温热的茶杯,在下首的坐席上安然坐下。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掌权者,与董卓之流的武夫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不仅重视武功,更敬重文治。
秦烈回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了长安的位置,然后缓缓划了一个圈,将整个关中平原囊括在内。
“如今关中初定,凉州归心,我军兵锋之盛,已冠绝天下。然,每当夜深人静,我总在思考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武力,可以摧毁一个旧的秩序,但要建立一个长治久安的新秩序,光靠刀枪,是远远不够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蔡邕,眼神诚恳:“先生乃当世大儒,学究天人,对此有何良策?”
蔡邕闻言,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激赏。
这位大将军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深远的见识,实乃社稷之福。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秦烈身边。
“大将军所言,正切中要害。”蔡邕抚着长须,沉声道,“老臣以为,当今天下之势,犹如病入膏肓之人,需猛药与调理双管齐下。所谓猛药,便是大将军手中无敌的雄师,用以扫平割据之诸侯,保境安民。而所谓调理,便是文治教化,用以安抚百姓,招揽人才,固本培元。”
“文武并重,此为大道。”秦烈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武事,有公明、伯瞻诸位将军,老臣不敢妄言。但在文治上,老臣有两点浅见。”蔡邕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其一,为‘招贤’。当今天下大乱,豪杰并起,亦有无数怀才不遇之士,或隐于山林,或流落市井。这些人,才是我们建立新秩序真正的基石。老臣恳请大将军,于长安城内,开设招贤馆,昭告天下,广纳贤才!无论其出身贵贱,是士族还是寒门,只要有真才实学,一技之长,我们便不拘一格,量才录用!”
秦烈的眼睛骤然一亮。
招贤馆!
这三个字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他之前虽然也在招揽人才,但多是依靠名望吸引,或是通过举荐,终究零散,不成体系。
而蔡邕提出的“招贤馆”,则是一个制度化的、面向全天下的纳贤平台!
“好!这个主意好!”秦烈击掌赞道,“此事便全权交由先生负责,您来担任这招贤馆的首任主事,需要什么,人、财、物,大将军府全力支持!”
得到秦烈的鼎力支持,蔡邕精神大振,继续说道:“其二,为‘明法’。国之根本,在于律法。如今我等虽沿用汉律,但经董卓之乱,法度松弛,官员贪腐,百姓无所适从。老臣以为,当此之时,应修订律法,删繁就简,明确赏罚。要让百姓知道,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更要让各级官吏明白,法度如山,任何人不得逾越!如此,则民心自安,政事自清。”
“明法以固本,招贤以图强!”秦烈豁然开朗,心中的政务蓝图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先生之言,真乃金玉良言,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当即走到书案前,亲手研墨,取过一卷崭新的竹简,奋笔疾书。
不过片刻,两份措辞严谨、意志坚决的手令便已写就。
一份是关于设立招贤馆,任命蔡邕为主事。
另一份则是责成廷尉府,以蔡邕、贾诩等人为首,即刻开始修订新法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