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沉默了片刻。
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
“在濮阳,我败了。”
“在徐州,我又败了。”
“败给曹操,我心有不甘,但败给秦公……我心服口服。”
“他让我明白,一人之勇,不过匹夫。”
“万众一心,方能无敌。”
“他将这淮南托付于我,我吕布若再让他失望,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这番话,发自肺腑。
让郭嘉对吕布的看法彻底改观。
他知道,秦烈当初力排众议,重用吕布这步险棋,算是走对了。
就在此时,校场边缘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吕布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何事喧哗?”
很快,一名亲卫飞奔上台,单膝跪地禀报。
“启禀将军!张辽将军在巡查南门兵营时,发现两名狼骑营的士兵强买百姓的口粮,与百姓起了争执,人已经被张将军扣下,正在营门外等候将军发落!”
“狼骑营?”
吕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狼骑营,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并州嫡系,是他最信赖的部队。
郭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并未言语。
他知道,真正考验吕布治军能力的时候到了。
新法初立,军纪为先。
如何处置自己的心腹嫡系,将直接决定这支军队的未来。
“带他们过来!”
吕布的声音冷得像冰。
片刻之后,张辽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五花大绑、垂头丧气的士兵,正是那两个犯事的狼骑。
他们身上还穿着狼骑营特有的皮甲,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
旁边,还有一个衣衫褴褛、面带惊恐的百姓。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了口的粮袋,粟米撒了一地。
“将军!”
张辽抱拳,声若洪钟。
“末将巡营,人赃并获。”
“此二人,违背军中‘十禁令’,强买百姓财物,请将军依军法处置!”
那两名士兵见到吕布,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
“将军饶命啊!我等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冒犯百姓!我等跟随将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吕布缓缓走下点将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他没有看那两个哭嚎的士兵。
而是走到了那个百姓面前。
亲自俯身,将地上的粟米一捧一捧地捡起,放回他的粮袋里。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堂堂温侯,天下无双的吕奉先,竟然会为一个普通百姓弯腰。
“老乡,受惊了。”
吕布将装满的粮袋递还给那百姓,声音竟出奇地温和。
“我吕布的兵,是来保护你们的,不是来抢你们的。”
“今日之事,是我治军不严之过。”
“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说罢,他猛然转身。
面向那两名士兵。
眼神中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