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狄道城。
作为抵御西羌的前沿,这座城池的城墙比关中内陆的任何一座县城都要高大厚重。
城头上的戍卒,眼神也总是比别处的兵士多一分警惕与肃杀。
征西将军、都亭侯马腾的府邸内,气氛凝重如铁。
一份来自边境临洮的紧急军报,正被他宽厚的手掌紧紧攥着,坚韧的羊皮纸被捏得变了形。
“将军!”副将庞德侍立一旁,声若洪钟,脸上刻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临洮传来消息,烧何、当煎二部羌人突然作乱,已经攻破了三个汉家村寨,劫掠了近百户人家!临洮县尉请求即刻发兵,将这群叛逆之徒斩尽杀绝!”
马腾没有立刻回应。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沟壑纵横,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紧紧盯着桌案上摊开的地图。
地图上,临洮县周边的地形被标注得一清二楚,几个被朱笔圈出的红点,正是此次叛乱羌人部落的聚居地。
“孟起呢?”马腾沉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少将军正在城外校场操练骑兵。”庞德答道。
“让他进来。”
“诺!”
不多时,一个身材雄壮、面如冠玉的年轻将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披银色锁子甲,腰悬宝剑,行走间虎虎生风,正是马腾的长子,马超。
“父亲!”马超抱拳行礼,目光炯炯,“孩儿听闻羌人作乱,请父亲给孩儿三千铁骑,必将那些叛贼的首级带回,悬于狄道城门之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年轻人的锐气与对战争的渴望,仿佛那些作乱的羌人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马腾缓缓抬起头,看了自己这个英武不凡的儿子一眼,眼神复杂。
他没有直接回答马超的请战,而是将那份军报推了过去。
“你自己看看。”
马超接过军报,一目十行地扫过,脸上的怒意更盛:“欺人太甚!主公待他们不薄,不仅减免赋税,还发放耕牛、良种,让他们开荒屯垦,与我汉民无异。如今竟敢恩将仇报,劫掠乡里!此等狼子野心之辈,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剿不足以儆效尤!”
“令明,你怎么看?”马腾的目光转向了更为沉稳的庞德。
庞德沉吟片刻,谨慎地说道:“将军,末将以为,此事确有蹊跷。烧何、当煎二部,皆是小部落,人口不过数千,牛羊亦不丰。按理说,他们是主公新政最大的受益者,为何偏偏是他们在此刻作乱?而且,军报上说,他们只劫掠财物,并未大规模伤人性命,这不像是寻常的叛乱,倒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