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缕熄灭蜡烛后的青烟还在袅袅上升,带着一股独特的焦味。
谢清言盯着赵承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赵承泽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他刚才那套“许愿吹蜡烛”的动作太丝滑了,丝滑到根本没法用“巧合”来解释。
承认吗?
如果不承认,怎么圆?
如果承认了,告诉她“我是你上辈子斗了一辈子的死对头周某人”,她会不会当场翻脸?
会不会觉得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商业欺诈?
赵承泽看着谢清言那双虽然震惊但依然冷静的眸子,心头一颤。
不行,不能现在说。
现在的气氛太好了,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若是她无法接受,这美好的夜晚加上后半生就全毁了。
于是,这位叱咤风云的武王爷,在这个关键时刻,选择了一个最蹩脚的策略——硬装。
他干笑两声,眼神开始飘忽,手指尴尬地搓了搓衣角:
“咳……那个,清言,你这‘生日蛋糕’果然神奇。为夫方才……方才突然想起一本古籍。”
谢清言眉梢一挑,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哪本古籍?”
“呃……是一本……从波斯那边传来的游记孤本。”
赵承泽开始信口胡诌,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书上说,极西之地有一种拜火教,遇到喜事便要点燃火烛,双手合十向火神祈祷,然后一口气吹灭,寓意将愿望送达天听。”
“方才看到这蜡烛,为夫脑海中灵光一闪,不知怎么就模仿了起来。或许……这就是心有灵犀?”
说完,他还用一种极其无辜且真诚的眼神看着谢清言。
谢清言静静地听完。
内心冷笑:编,接着编。
他不做解释倒好说,越解释越是掩饰,她只是觉得他这套动作丝滑,为什么他会显得这么心虚?
明显,他知道她是现代人,而且,他必然也是现代人。
但谢清言没有拆穿他。
现在拆穿他,除了让他下不来台,得不到任何实话。
既然他想演,那她就陪他演。
“原来如此。”
谢清言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还鼓了鼓掌:“王爷果然博闻强记,连波斯的冷门习俗都知晓。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赵承泽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感觉谢清言这口气听着有点阴阳怪气,但好歹是糊弄过去了。
“吃蛋糕吧,吃蛋糕。”
他赶紧拿起刀,笨拙地切下一块,试图转移话题。
那一晚剩下的时间,两人都极有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温馨。
赵承泽极力表现得像个古代土着,谢清言也没有逮着不放。
但这顿蛋糕,两人都吃得心事重重。
次日清晨。
赵承泽去宫里皇帝那躲难。
谢清言则来到了四海楼的雅间里,她约了一个人——
十三。
十三有点紧张。
王妃平日里找他都是为了安排保护任务或者打听八卦,但今天王妃的神情格外严肃。
“十三,坐。”谢清言倒了一杯茶,推到他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