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杜甫的眼中留下热泪,哪怕恢复开元盛世一半的盛景也好啊。
可是,如今的大唐,兵祸连年,又哪里还会有开元盛世当时的景象。
“圣人啊!”
想到了李隆基,杜甫摇头叹息。
明明理应是开创盛世的英明之君,怎么临老了如此昏聩,致使国家沦丧,疆土分裂。
杜甫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否还能再见盛世之景了。
陈熙哪里知道,自己的一番话,直接让不少古人遭受了“暴击”。
古人的惆怅还未散去,而天幕的画面渐暗。
等到再次亮起的时候,已经是另一幅的光景了。
寒风呼啸的想象,被窗玻璃上氤氲的温暖水汽取代。
仍是那间屋子,只是时节切换至另一个重要的日子。
现代时空,冬至日清晨。
一大早,醒来的时候,李丽质发现枕边多了一张手绘的“节气卡”。
陈熙的笔迹略显笨拙,但却认真画了一个图:一个简陋的泥炉上架着陶罐,旁边写着“冬至大如年,添岁小团圆”。
“今日,咱们就按照大唐的规矩过冬。”陈熙端着热气腾腾的醪糟荷包蛋走进卧室,“《岁时记》里说,‘冬至前后,君子安身静体,百官绝事’。”
“咱们也‘绝事’,专心准备过节。”
李丽质噗嗤一笑,她接过温润的瓷碗,甜香扑鼻:“夫君还查了《岁时记》?”
“当然。”陈熙盘腿坐在她对面,“不仅要查,还要复原。比如今天的第一项——‘履长之贺’。”
“履长?”李丽质眼睛亮了,对于这个习俗她太熟悉了:冬至日,晚辈向长辈进献鞋袜,取“阳生于下,日永于天”的寓意,愿长辈步履康健,福寿绵长。
“可是阿耶阿娘不在……”
“所以你做给夫君我呀。”陈熙变戏法似的拿出针线盒、几块厚实的羊毛料,“我查了资料,唐时的‘冬至袜’多用彩锦缘边,内衬羊羔毛。”
“咱们改良一下,你用这块摇粒绒做内里,外面缝上这块厚棉布。”
李丽质怔怔地看着手里的料子。
在大唐,这些针线活自有尚服局的宫女完成,她虽会些刺绣,却从未亲手做过一双完整的袜子。
“我……我怕做得不好。”
“我要的就是你的‘不好’。”陈熙把顶针套在她拇指上,“一针一线缝进去的,才是心意。”
那个上午,客厅的地暖烘得人昏昏欲睡。
李丽质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笨拙地裁剪、缝边。
陈熙在一旁处理工作,偶尔抬头,看她被针扎到手指时皱着鼻子吹气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大唐时空。
暮春将过,天幕的画面却让李世民想起冬至前的场景。
“履长之贺……”
他摇头一叹,想到往年冬至的时候,皇子公主们就会献上精工制作的鞋袜。
美则美矣,却少了些温度。
“二郎,你听见了吗?”长孙皇后温声说道,“这孩子……是懂丽质的,他珍视的是丽质的心意,不是公主的技艺。”
李世民的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天幕中女儿抿着嘴、全神贯注捻起针线的侧脸,忽然觉得,那或许比起他库房里所有金线密绣的御袜,都要更加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