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风停了，雨也歇了。
那真正的紫金龙魂从苍龙矛中被引出，于半空盘旋着，鳞甲清晰可见。
虽然是虚影，但那股来自远古的压迫感，压得江暮单膝跪地，也让李瑾感觉自己像是在狂风中的纸片，随时可能被吹散。
“人族，是你唤醒了吾？”
龙魂开口了。
声音并不响亮，却直接在脑海中炸响。
江暮死死抓着苍龙矛，勉强抬起头，声音沙哑：“是……晚辈江暮，见过龙神。”
“龙神？呵呵，不过是被囚禁的丧家之犬罢了。”龙魂垂下巨大的头颅，那双如磨盘大小的龙目盯着江暮，带着审视猎物的淡漠。
“说吧，想要什么？”
“这是本尊自己定下的规矩，谁能唤醒我，让我出来透口气，我就满足他一个愿望，算是交易。”
“功法、权势、寿命……只要这世间有的，吾皆可予你。”
龙魂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自顾自地说道：“三千年前，有个叫太一的家伙，要了吾的一口龙息，从此纵横天下。”
“两千年前，有个叫云中子的小辈，求了一部剑经。”
“最近的一个……嗯，大概是一千年前吧，那小家伙叫什么来着？哦，好像是姓林，他要了吾的一滴精血，去修那劳什子的不灭体。”
李瑾在头顶听得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好家伙，这龙魂简直就是个活着的许愿机啊！
而且听这口气，以前那些拿了好处的，估计全是修仙界的大佬。
江暮眼中燃起狂热的复仇之火，猛地磕头：“求龙神赐予能让晚辈变强、报仇雪恨的东西，我若不强，此生难安！”
“报仇？又是这种无聊的戏码。”雷龙魂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行吧，小事一桩。”
“你想要什么属性的？金木水火土，还是风雷光暗？本尊这里功法多得是，随便你挑。”
它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问要中杯还是大杯。
然而，下一秒，它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
“嗯？”
它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它那硕大的龙鼻子在空气中猛地嗅了嗅，声音里的困惑越来越浓。
“为什么？为什么天地间变得如此贫瘠？灵气呢？那充盈四海、滋养万物的灵气都去哪了？”
江暮弱弱地问道：“龙神大人，您在说什么？什么灵气？什么贫瘠？”
龙魂猛地俯冲下来，龙首几乎贴在江暮的脸上，咆哮道：“吾问你，现在的修行者，最高是什么境界？可能搬山倒海？可能寿与天齐？”
江暮被喷了满脸龙气，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大人，如今天下，武道大宗师便是极致。”
“若能延寿百载，便已是邀天之幸，搬山倒海，那更是神话传说里的事。”
龙魂沉默了。
它那巨大的虚影在空气中剧烈波动，仿佛随时都会崩散。
“修行基础所依赖的灵气近乎枯竭，竟然到了这种程度。”龙魂的声音充满了自哀自怨，“封印解开了，可维持封印的灵气也随之泄露殆尽。”
“没有了灵气滋养，吾这残魂，也活不长了。”
连上古雷龙的魂魄，在没有灵气的世界里都得面临断粮的窘境。
看来灵气消失得很干净。
李瑾凝神听着。
江暮急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来的翻身机会，得罪了不少势力，甚至还打了官方的火枪队。
若是什么都没有的话，那他的云雾山庄就真的守不住了。
“那怎么办？龙神大人，您不能就这么消失啊！”
龙魂长叹一声，龙须在风中抖动：“罢了，这也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