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物?”
李瑾看着那尊古朴的丹炉,问道。
丹炉通体青铜,遍布着斑驳的锈迹,炉身上刻着些看不懂的云纹鸟篆,显得有些年头了。
“剑心诀越是往后,对肉身与神魂的负荷便越大。”
简晨负手站在一旁,视线落在丹炉上,仿佛在看一件寻常的器物。
“待你修至金丹境,寻常丹药便已无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届时,需以自身凝练的剑气为引,辅以特定灵药,炼制一种名为剑元丹的丹药。”
“此丹,能弥合剑气锻体带来的暗伤,稳固道基。”
“所以,从今日起,你除了修行,还需学炼丹。”
李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明白了简晨的用意。
原来教他炼丹,并非是心血来潮,而是为了他日后的修行铺路。
这位总管事想的确实很远。
“这尊丹炉,是我早年在一处遗迹里所得。”简晨拍了拍斑驳的炉身,发出沉闷的响声,“看着材质尚可,便带了回来,费了些功夫修复。”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知来历,但用着还算顺手,今日便用它教你。”
简晨说着,屈指一弹。
一缕淡青色的火焰自他指尖生成,如游蛇般没入丹炉底部的火口。
“炼丹之道,万变不离其宗,无非四步:控火、提纯、融药、凝丹。”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庭院里回响,没有什么大的起伏,却听得格外清楚。
“控火,讲究精准,过一分,药性焚毁;弱一分,杂质难除。”
说话间,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株灵草,年份不一,气息各异,随手丢入丹炉之中。
简晨的神情变得专注,神识与炉火相合。
丹炉内的温度随着他的心意变化,时而炽烈如骄阳,时而温弱如烛火。
那些灵草在火焰的灼烧下,迅速枯萎,化作一滩滩颜色各异的药液,在炉底缓缓流淌。
其中的杂质被精准地焚烧成灰,从丹炉底部的出渣口排出,落在地上,积了一小堆。
李瑾静静地看着,将简晨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他的注意力,却渐渐被那尊古朴的丹炉本身所吸引。
他忽然想到了些什么。
于是,他悄然开启了自己的能力。
当!
一声宏大而悠远的钟鸣,在他的识海深处炸响。
眼前的庭院消失了。
……
……
这是一处烟雾缭绕的洞府,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
洞府正中,一名身穿星辰道袍的青年修士,正一脸凝重地盯着身前的一尊青铜丹炉。
那丹炉与简晨的丹炉一模一样,但崭新无比,炉身上的符文流光溢彩,散发着惊人的灵性,一看便知是件宝物。
青年修士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动着玄奥无比的法诀。
星辰般璀璨的光点,从洞府穹顶的阵法中垂落,如星河倒灌,尽数没入丹炉之内。
轰!
丹炉剧烈地震颤起来,炉盖被顶起又落下,发出哐当的巨响。
炉内的药力化作了狂暴的猛兽,疯狂地冲撞着炉壁,似乎随时都会破炉而出。
青年修士脸色大变,试图强行稳住丹炉。
但一切都晚了。
只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尊灵光四射的宝贵丹炉,当场炸裂开来。
狂暴的能量将整个洞府都掀翻了过来,烟尘弥漫,乱石穿空。
“咳咳……我的星辰丹!”
烟尘散去,那青年修士灰头土脸地从废墟中爬出,看着满地的狼藉和丹炉碎片,脸上满是懊恼与肉痛。
他愤愤地一脚踢开一块最大的丹炉残片,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似乎是去清点别的损失了。
那被他踢飞的丹炉残片,在地上滚了几圈,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炉身上那玄奥的符文,已然黯淡无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