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峰,大湖峰。
杜家的主殿之内很安静。
这种安静有些压抑,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段时间。
杜寻声站在大殿中央,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前的地面。
他不敢抬头,因为主位上坐着他的父亲。
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那道目光很沉,像山一样。
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席远死了。”
杜涧语气平淡地说着。
杜寻声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余川也死了。”
杜涧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淡。
但杜寻声知道,越是这样,他听得越清楚,这话语也越有杀伤力。
“燕子湾一行,你布的局,没有伤到那个李瑾分毫,反而折损了我们杜家安插在燕子湾很多年的一枚棋子。”
“甚至于,还引出了一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魔修。”
杜涧看着他,问道:“寻声,你做了什么?”
杜寻声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父亲,那些魔修与孩儿无关,孩儿只是让席远……”
“够了。”
杜涧打断了他,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是失望,又似乎是疲惫。
“过程不重要。”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你输了,输得很彻底。”
杜寻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甘,说道:“父亲!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机会?”
杜涧从主位上站起,缓步走到杜寻声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本以为,解决一个祖界来的筑基初期,对你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是你向家族那些老家伙证明自己能力的一块踏脚石。”
“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你,也低估了他。”
“父亲……”杜寻声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过,这样也好。”
杜涧话锋一转,重新走回主位坐下,眼里的情绪变得很冷。
“对手越强,越能看出你的潜力。”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玄灵斋秘境,你可以动用任何手段,无论是你自己,还是你聚拢的那些人。”
“如果你能让他永远地留在那里,那么,你就证明了你有带领杜家走向更高处的能力。”
“未来的家主之位,便没有人再敢和你争。”
杜涧看着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可如果你再失败……”
“那就证明,你连一个无根无凭的祖界修士都对付不了,你没有让任何人信服的能力,更没有资格去想那个位置。”
“从此以后,你就离开杜家的权力中心,去做个富贵闲人吧。”
杜寻声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考验。
这是在考验他的御人之道,更是赌上他未来的生死局。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
……
与风火铃宗的暗流涌动不同,春晖岭的鸢尾谷,依旧很祥和。
只不过,今日的鸢尾谷比往日热闹了些。
简晨召集了春晖岭所有的执事与管事,在执事殿前的坪地上等着。
苏涛、吕继宏这些人都站在人群的前方,心里有些不安。
他们不知道这位很少露面的总管大人,今天为什么会忽然召集所有人。
简晨的身影出现在执事殿的台阶上。
他穿着普通的青衫,气息内敛,看着就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无形的威严,让坪地上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很平淡。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
众人屏息凝神。
“自今日起,鸢尾谷执事李瑾,升任春晖岭副总管,协助我处理春晖岭一切事务。”
他的声音顿了顿,接着说道:“其令,如我亲至。”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望向了站在人群后方的那个年轻人。
震惊、错愕、不解、羡慕……
种种情绪在他们的脸上浮现。
他们张着嘴,有些想不明白。
副总管。
在春晖岭,这是仅次于简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