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舟在云中航行。
舟很大，云很白，航行很平稳。
但舟上的气氛并不平静。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原本安静的弟子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拉帮结派。
合纵连横。
这是人之常情。
玄灵斋秘境广阔，危机四伏，一个人走，或许能独吞机缘，但更大的可能是死在里面。
几个人同行，互相照应，总是更稳妥些。
几名弟子找到了梁言。
他们都出身第九峰，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
“梁师兄，此次秘境之行，我等愿以你马首是瞻。”为首的弟子言辞恳切。
梁言的实力在第九峰的筑基期里能排进前五，又是长老亲传，由他带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梁言看着他们热切的脸，想起了赵拓长老说的那四个字。
生死自负。
在真正的利益与生死面前，同门情谊这种东西，并不牢靠。
他不想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任何人。
“多谢各位师弟抬爱，但我习惯了独来独往。”
梁言客气地拒绝了。
那几名弟子脸上的热切变成了失望，又说了几句，便转身去找别人了。
另一边，颜夕站在船舷边。
她穿着一身红衣，像一团火。
她看着远方翻涌的云海，神情孤傲，就像她手中的剑。
没有人上前与她说话。
她也不需要盟友。
她的剑，就是她最可靠的伙伴。
李瑾随意地找了个角落坐着，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实则是在听着周围所有的声音。
他知道，宗门也好，长老也罢，都不可能让弟子们如此轻松地结队。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大比，比的就不是个人实力，而是哪一宗的弟子更会抱团。
这不符合修仙界弱肉强食的道理。
所以，一定会有变数。
……
……
不知过了多久，望月舟的速度慢了下来。
另外两艘飞舟，也是如此。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到了。
飞舟之外，不再是无尽的云海，而是一片广袤的戈壁。
在这片绝地的中央，有两座黑色的孤峰。
孤峰极高，像两柄直插天穹的利剑，彼此对峙。
在两座孤峰之间，空间像是破碎的镜子，有五彩的流光不时闪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便是玄灵斋秘境的入口。
赵拓，苏清寒，以及千龙术院那位名为文渊的元婴长老，自飞舟上一跃而下。
三人悬停在那道巨大的裂缝之前。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彼此看了一眼，便同时出手。
三股浩瀚的法力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轰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嗡的一声巨响。
整片天地都为之震颤。
那道原本极不稳定的裂缝，在三位元婴大能的联手施为下，缓缓地稳定下来，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圆形光门。
赵拓的声音传遍三艘飞舟。
“入口已开，速入！”
早已准备就绪的弟子们，不再迟疑，直接投入了那扇光门之中。
李瑾也随着人流，飞身而入。
穿过光门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空间扭曲感袭来。
天旋地转。
等到视野恢复清明时，他已然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果然，所有人都被分开了。
李瑾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