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感觉并不好,但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当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时,下坠便停止了。
没有人惊慌失措,落地过后,便各自散开,警惕地观察着这片全新的地方。
穹顶很高,高到望不见尽头,仿佛是另一片没有月亮的夜空。
有些星辰般的光点在极高处的黑暗里闪烁,投下幽冷的光辉,让这片空间不至于完全被黑暗吞噬。
那应该是长明灯。
李瑾看着这片空旷的墓室,心里想着一件事情。
这位古墓的主人,究竟是做了多少亏心事,才会如此惧怕别人来刨他的坟,竟在外面设下了如此之多的手段。
这里依然不像是一座主墓室。
太过空旷,也太过干净了。
没有壁画,没有雕塑,更没有那些用来彰显墓主人身份与功绩的陪葬品。
这里更像是寻常的前厅,或者说,一个用来分流客人的地方。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墓室的四个方向。
四方,有四条完全相同的漆黑通道,就像是四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在这样的安静里,总要有人先说话。
王腾走了出来。
他看着那四条通道,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朗声说道:“诸位,此地四通八达,我等若是聚在一起,目标太大,效率也低。”
“不若各选一处,分头探寻,所得机缘,各凭本事,如何?”
这个提议听着很公平,也很有道理。
立刻便有很多人表示了附和。
在场的都是三宗精英,或是附庸势力里的佼佼者。
谁也不愿意跟在别人身后喝汤,更不愿自己辛苦得来的收获,还要被他人分一杯羹。
人心便是如此。
经过一番短暂的眼神交汇与利益权衡,原本还算是一个整体的队伍,便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几拨。
楚晨与楚司南,还有那名来自长歌门,排名第五十的修士,自成一队。
王腾则理所当然地,将风火铃宗剩下的几名弟子,以及那几个一直对他们马首是瞻的附庸宗门弟子聚拢在了一起。
他们的人数最多,声势也最为浩大。
剩下的那几名千龙术院的附庸势力弟子,在短暂的犹豫与观望后,也选择抱团,自成一队。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落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李瑾。
没有人邀请他。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清楚,此刻的李瑾,是这秘境中最危险的一个变数。
这种危险,并非来自于他本身有什么恶意。
而是来自于他所代表的巨大价值,以及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所必然会引发的觊觎与敌意。
与他同行,固然可能会更安全,但同样也意味着,会成为众矢之的,会吸引来所有不必要的麻烦与攻击。
在生死自负的秘境里,没有人愿意为别人去抵挡那些未知的风险。
李瑾对此并不在意。
他本就喜静,一个人,反而更自在些。
“既然如此,我等便先行一步了。”
楚晨的视线在李瑾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带着楚司南二人,毫不犹豫地走进了东边那条通道。
王腾看着楚晨的背影,带着自己的人马,选择了南边的通道。
剩下的人亦不再犹豫,走进了西边的通道。
空旷的墓室里,很快便只剩下了李瑾一个人,还有那条通往北方的、无人选择的漆黑通道。
李瑾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最后剩下的那条路,不疾不徐地走了进去。
……
……
东边的通道内,楚晨走在最前方。
他的剑已经出鞘半寸,凌厉的剑气萦绕周身,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状况。
“三哥,你说那帮风火铃宗的人,会不会在背后搞什么鬼?”楚司南跟在他的身后,压低了声音问道。
“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楚晨的语气很平淡,显得有些傲慢,“倒是那个李瑾,有些意思。”
楚司南想起了先前在镜湖里,对方那轻描淡写的一拳,忍不住说道:“是啊,那家伙就是个怪物,也不知他选的那条路里,会有什么。”
说话间,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
一间石室出现在他们眼前。
石室不大,四壁摆放着数十个半人高的丹炉,空气里并没有丹炉该有的药香。
在石室的中央,是数排整齐的石架,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瓶。
“是丹室!”那名长歌门弟子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快步冲了过去。
他拿起一个玉瓶,拔开瓶塞,所剩无几的丹香扑面而来。
当他将丹药倒在掌心时,脸上的喜悦便瞬间凝固了。
那枚龙眼大小的丹药,色泽暗淡,灵光全无,药力已经流失了十之八九,与废丹无异。
他不信邪,又连续打开了十几个玉瓶,结果都是一样。
“该死!丹封全都失效了!”他有些恼怒地将玉瓶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楚晨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走到石架前,拿起一个玉瓶看了看,随即冷哼了一声。
“看来,真正能够流传下来的珍品,不在这里。”
……
……
与此同时,在南边的通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