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很想知道是谁在攻打玄灵斋。
但他没有动。
因为不需要过去看。
就在玄明长老脸色大变，话音未落的刹那，一道流光撕裂了窗外那层层叠叠的护岛禁制。
它没有丝毫停顿，以近乎蛮不讲理的姿态，撕裂了这座大殿的穹顶。
齑粉与碎片簌簌而落。
在撕裂大殿之后，那道流光呼啸着冲向了天际。
它在空中极速穿梭，快到肉眼看去，已然化作了铺天盖地的光幕，将整座岛屿的天空彻底封锁。
阳光隔绝在外，整座岛屿陷入了看起来很诡异的黄昏。
光幕之下，一道身影静静地悬于半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片已成废墟的大殿，看着那个冲天而起的玄明长老。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没有任何宗门标识，长发向后飘扬。
正是李瑾曾在观摩视角中见过的先祖，李朔风。
只是此刻的他，身上再无妙心宗的衣物，想来，这应该是他离开宗门之后的时间段。
“李朔风！”
玄明长老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岛屿的废墟里，早已没有了那位莫峰主的身影。
从禁制被破开的那一刻，那个自称盗天者的家伙就已经跑了。
玄明没有责怪的意思，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
李朔风明面上的修为只是金丹圆满。
但玄明知道，那根本不可信，或者说，用境界来衡量李朔风，是世间最愚蠢的事情。
李朔风的金丹，早就破碎了不知多少次，又重修了不知多少次。
他的实力，早已不能用常理来揣度，即便是寻常的元婴后期修士，在他面前，也未必能讨到半分好处。
更何况，他那柄剑里，还有那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天外之灵。
没有丝毫犹豫，玄明长老身前光华连闪，四道庞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将他牢牢护在中央。
一头身披黑色鳞甲，头生独角的巨蟒，信子吞吐间，带起腥臭的狂风。
一头翼展超过百丈，浑身燃烧着青色火焰的巨鹰，双目如炬，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这两头，赫然都是元婴初期的强大妖兽。
另外两头，则是一只通体雪白，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魄妖狐，和一头身形如山，皮糙肉厚的撼地神牛，皆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这便是玄灵斋的恐怖之处。
看似一人，实则一群。
然而，即便有这四头强大的契约灵兽护身，玄明长老依旧没有半分底气。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问道：“李朔风，我玄灵斋与你无冤无仇，你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半空中，李朔风的目光扫过那四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妖兽，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平淡地说了两个字。
“杀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只是手腕微动。
那封锁了整片天空的光幕，分出了一道细微至极的灵光。
那道灵光极细，像微小的针，悄无声息地坠落。
然而，在它坠落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重量，便笼罩了整片天地。
仿佛有十万座大山，从九天之上压了下来。
那头金丹后期的撼地神牛，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四蹄一软，便被这股无形的重压碾趴在地。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
生死关头，玄明长老下意识地施展出了玄灵斋的保命秘术。
那并非简单的换位术，而是更为霸道的替命之法。
当他遭遇必死之危时，可以将自身与契约灵兽的位置对调，让灵兽替自己承受那致命一击。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数百丈之外。
而那头元婴初期的独角巨蟒，则代替他，出现在了那道银色灵光的正下方。
没有雷鸣般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