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月小剑在那股恐怖的火焰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那赤色的骄阳彻底吞噬。
它在一声清脆的哀鸣中,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碎片。
那柄携着煌煌天威的火焰之剑,威势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李瑾的胸口射去。
这柄剑,看似没有了破法灵光,可以被阵法拦截。
但楚司南很清楚,那只是表象。
在那炽烈的火焰之下,还隐藏着一层更为精妙,也更为隐蔽的破法灵光。
明为苍火,实为破法,这才是楚晨惯用的真正杀招。
所以,他没有出手帮忙。
当然,即便他想出手,身边的墨尘也绝不会让他出手。
他现在只是一个旁观者。
火焰之剑,来到了李瑾的身前。
然后,炸开。
火焰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将李瑾的身影彻底吞噬。
楚晨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下一刻。
火焰渐渐散去。
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李瑾依旧站在原地,站在那片火海的中心,仿佛万古不移的山岳。
他的右臂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正在指尖流转。
那道剑气,正死死地抵住了楚晨的佩剑剑尖。
他的整条右臂,衣物早已在刚才的爆炸中化为飞灰。
肌肤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鲜血从中渗出,将他的右臂染成了血红色。
但他,确确实实地,以血肉之躯,挡住了那柄覆盖着破法灵光的飞剑。
楚晨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竟然能以肉身硬抗自己的本命飞剑?
开什么玩笑!
他毫不犹豫,心念一动,便唤回了飞剑。
然后,他施展遁剑术,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逃遁而去。
他走的没有一丝留恋。
现在才秘境开启的第一天,和一个肉身堪比法宝的怪物在这里拼个两败俱伤,是世间最愚蠢的事情,没有任何好处。
见状,楚司南也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紧跟着跑了。
墨尘没有看逃走的二人,他的目光,落在了李瑾那流转着剑气的手指上。
先天剑体。
天生便与剑道相合,肉身与神魂皆为剑而生的体质。
难怪此人的体魄如此强悍,想来除了寻常炼体法门之外,平日里少不了以剑气淬炼体魄。
甚至于,可能连神魂都有着剑气日夜洗练。
这个李瑾,绝对会是此次秘境之行最大的变数。
墨尘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了远处那些正被此地动静吸引,朝着这边赶来的人影,眼神恢复了平淡。
李瑾没有看那些人,也没有看墨尘。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楚晨遁离的方向,眼神很平静。
被楚晨抢占先手,导致他最强的咫尺剑无法施展,只能用虚月小剑强行对敌。
虽然虚月小剑算不上什么珍贵的宝物,但这碎剑与偷袭之仇,却不能不报。
……
……
秘境之外,水镜前方。
苏清寒的眼眸中闪过了难以掩饰的异彩。
她自然也看出来了,李瑾那是以身化剑的征兆,是传说中的先天剑体。
“风火铃宗藏得可真深啊!”
“竟连这等体质的弟子都能寻到,事先却未曾走漏半点风声。”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意。
先天剑体,万年难遇。
任何一个剑修宗门,若能得此等弟子,都意味着未来千年剑道通途。
若是能收为亲传,悉心教导,或许能让长歌门的剑道,真正意义上地再上一层楼。
只可惜,他已经是风火铃宗的人了。
“苏长老说笑了,我风火铃宗向来低调,门下弟子也多是勤勉修行之人,不喜张扬。”
一旁的赵拓,此刻脸上虽然竭力维持着淡然,但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一向公正的宗主会如此看重这个李瑾,甚至不惜将秘境名额特意留给他。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宗主会说,此行,李瑾才是最大的变数。
赵拓忽然觉得,这一次的秘境之行,或许会比他想象中,甚至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精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