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走在前面探路,苏晚跟在后面。
天幕是暗紫色,重金属污染的颜色。
几道白光偶尔劈中远处的金属山体,空气随之震动。
风在这里很大,穿过废旧法宝的缝隙,制造出尖锐的啸叫。
苏晚对噪音感到厌烦。
她没有说话,任由体内的《永寂之梦》功法运转。
外界混乱的能量触及苏晚周身三尺范围,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抚平,吸入经脉。
功法过滤掉杂质,转化成灵力,汇入气海。
那些被过滤掉的有害物质,顺着苏晚的呼吸,变成一团几乎看不见的灰气排出。
前面有一块半截铁板。
老鬼刚刚绕开了它。
铁板下的能量核心。
任何外力触碰,都会引发爆炸。
老鬼贴着石壁蹭过去,额头冒出汗水。
苏晚不想绕路,一脚踩在铁板上。
微光浮现。
高压灵气团受到压力,能量开始暴走。
苏晚体内的法则之力顺着脚掌传导下去。
狂暴的灵气团接触到这股力量,瞬间失去所有活性,变成了一滩无用的废气。
阵法光芒消失。
苏晚踩过铁板,继续走。
老鬼回头看了一眼,眼角抽动。
他不敢问,把头埋得更低,加快了速度。
峡谷越来越深,地上的骸骨也变多了。
有异兽的,也有修士的。
一些不知名的变异毒瘴在低洼的地方聚集,呈现出彩色的油腻光泽。
忽然,一阵咔哒声响起。
几十只半人高的金属甲虫从一堆飞舟残骸
甲壳是暗红色,口器摩擦着,发出声音。
老鬼拔出腰间的短刀,身体向后缩。
他认得这东西,锈甲虫,废域常见。
专吃金属,也吃修士的血肉。
甲壳很硬,能扛住筑基期修士的法术攻击。
锈甲虫没有眼睛,靠捕捉灵气波动来寻找食物。
老鬼体内灵气稀薄,无法引起它们的注意。
那群甲虫的目标很明确,径直朝着苏晚爬去。
咔哒声越来越密。
声音吵得苏晚太阳穴跳动。
她抬脚,踢起地上一颗生锈的螺母。
螺母旋转着飞出去,撞在最前面那只甲虫的甲壳上。
被击中的甲虫停下了动作。
一层灰白色的气息从撞击点扩散,覆盖了甲虫的全身。
它的节肢停止了活动,体内的能量中枢熄火。
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金属雕塑。
剩下的锈甲虫感知到了同伴身上传来的死亡气息。
它们立刻转身,用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钻回了垃圾堆的深处。
老鬼把短刀插回刀鞘,一个字也没说,转身继续带路。
他的背更驼了。
又走了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地面上散落着数百具人形骸骨。
这些骸骨上还残留着破碎的甲胄,手中握着断裂的兵器,似乎是一支军队在此地遭遇了全灭。
骸骨的中央,插着一杆残破的战旗。
战旗的旗面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杀伐之气盘旋不散。
“老板,是‘兵煞’。”
老鬼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些是古战场上死不瞑目的军魂,被煞气侵染,会攻击一切靠近的活物。它们的攻击没有实体,直接伤人神魂。”
老鬼从怀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木牌,上面刻着安抚神魂的符文。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玩意儿,只能用一次。
他正准备催动木牌,却看见苏晚已经走了过去。
随着苏晚的靠近,地面上的骸骨开始震动。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中出现了模糊的嘶吼声。
盘旋在战旗上的兵煞感受到了生者的气息,化作一道黑气,直冲苏晚的眉心。
苏晚的脚步没有停。
那道黑气在距离苏晚眉心一寸的地方,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永寂之梦》自动护主。
兵煞中蕴含的怨念和杀气,对于这门功法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噪音”。
无形的法则之力发动。
那道黑气被强行分解,净化,最终变成一股纯粹的神魂能量,被苏晚吸收。
周围的骸骨失去了兵煞的引动,重新归于沉寂。
老鬼手里的木牌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没发觉。
他只是看着苏晚从骸骨堆里走过,就像走过一片普通的乱石堆。
他捡起木牌,快步跟上。
又过了两个时辰,他们终于走出了锈蚀峡谷。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暗红色盆地出现,空气里全是硫磺和焦土的味道。
盆地的中心,是一个倒扣的半透明黑色光幕。
光幕笼罩着一大片区域,里面就是黑砂矿场。
老鬼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指着前方的光幕,向苏晚汇报。
“老板,就是那里。那个黑罩子是四阶的‘绝灵阵’,在里面,修士无法调动天地灵气,只能靠力气挖矿。但是,里面的监工不受影响,他们有领主特制的法器。”
他又指向光幕外围几座高高的铁塔。
“那是瞭望塔,上面架着‘灭元弩’,专门射杀修士。没有观察死角,一旦发现外来者,直接射杀。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光幕还有五里,再往前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挡了。”
苏晚看着那个巨大的矿坑。
面积太大,里面的建筑又多又乱。
土豆被关在哪里,完全看不出来。
直接杀进去,会很麻烦。
苏晚现在感觉很累,需要睡觉。
只有精神充足,她才有耐心去清理那些挡路的障碍。
“找个地方休息。”苏晚下达了命令。
老鬼对这个要求一点也不奇怪。
他趴在地上,仔细观察四周的地形,最后指向右侧几百米外的一片废墟。
“那边,以前应该是一个小型的地下物资库。入口被上面塌下来的金属板挡住了。位置正好在巡逻队的视线死角里。”
两人弯下腰,利用巨石和废弃机械的掩护,快速向那片废墟移动。
这是一座由扭曲的钢筋和水泥块堆成的垃圾山。
老鬼在垃圾山外围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一道被泥土掩埋了一大半的金属暗门。
门没锁,边缘全是红褐色的铁锈。
老鬼用短刀撬掉门缝里的结块,双手按住门板,憋得脸通红,用力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陈旧腐败的气味从里面冲了出来。
老鬼从腰间的皮囊里拿出两颗微光石,扔进门缝。
借着微弱的光,他确认里面没有盘踞着变异生物。
他这才侧身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
通道两边是生锈的货架,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金属片。
老鬼走在前面,用脚把路上的危险品踢到两边,清理出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