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成了这片死寂空间里唯一的点缀。
刀疤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完全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不,对方根本没有出手。
那女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瞬间倒地不醒。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筑基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试图将这个诡异的入侵者锁定。
可他的威压如同泥牛入海,在那道身影面前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苏晚的目光,越过了惊骇的刀疤吴,越过了那些陷入沉睡的监工和矿工,直接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沾满泥污的土豆身上。
她看到了土豆身上暗淡的灵光。
看到了那副闪烁着电芒的玄铁枷锁。
看到了它身上因撞击岩壁而留下的道道伤痕。
也看到了它机械、麻木的动作。
苏晚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但整个矿坑的温度,却在这一刻骤然下降。
空气中湿热的腥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在滴落的瞬间,凝结成了冰晶,悬停在半空。
一股无形,却又沉重如山岳的压力,笼罩了整个空间。
这不是灵力威压,也不是神魂冲击。
这是一种更本源,更纯粹的东西。
是杀意。
不加掩饰,不带任何情绪,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刀疤吴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即将吞噬万物的永寂深空。在这种彻骨的冰寒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和凶性,显得可笑又无力。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苏晚没有理他。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那个角落。
那个被她养得油光水滑,连地都舍不得让它多刨一下,此刻却被当成苦力折磨的土豆。
正在机械撞击着岩壁的土豆,动作猛地一顿。
它那几乎快要熄灭的灵性核心,感知到了一股无比熟悉、无比亲切的气息。
那是家的味道。
是听雨小筑后山,最肥沃的灵田的味道。
是那个虽然总是嫌它吵,却会给它浇灌最好灵泉的人的味道。
土豆艰难地,缓缓地转过身。
它看到了那道站在黑暗中的身影。
刹那间,所有的麻木、疼痛、恐惧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它身上的灵光微微亮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带着哭腔的呜咽。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