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洪从高台上起身,看向远处振兴武馆一众人,声若洪钟的说道:
“钱兄,我们鸿运的人已到齐,你们挑选稍后应战的弟子吧。”
远处振兴武馆约莫近百号人,从数量上比较,要多出鸿运两倍还多。
比试是一对一,自然不可能全上。
远处振兴武馆带头,面容粗犷的钱馆主朗声回应:
“哈哈,周兄,你们这人能凑够吗?”
“我计划是每个境界各挑出十人比试,这样才能对比出整体水平嘛......但看你这架势,难不成只想拉三两个弟子比......”
他话都没说完,周洪当即回应:
“钱兄放心,即便我鸿运人不齐,也打得起。”
“你尽管挑人便是!”
“若是人数不够,我们少打多,也是可以的!”
此话一出,将振兴武馆的馆主呛得无话可说,原本打算言语打压的势头反被压制。
双方馆主的对话,不论谁占便宜,都使得各自武馆弟子吵闹起来。
振兴武馆的武师们开口。
“好自信啊!就是不知道待会台子上,能不能真的以少胜多!”
“嗤,周胜我是真心服气的,年轻又强,但其他人,同境界,我谁都不服!”
“所谓见微知著,听说当时有个学徒能成为正式弟子,就是因为周胜的私下安排...从这点来看,咱们赢定了!”
“不不不,鸿运里头唯一的那个女弟子,厉害得很!换血里头,也属高手!”
“那又如何?她一人还不是独木难支...”
振兴的人议论纷纷。
鸿运的武师们同样慷慨激昂。
“让他们瞧瞧咱们的厉害!”
“他娘的,师兄们都在的时候,不见他们挑事!还把场地安排在咱学徒们修炼的地方!”
“必须狠狠抽他们的脸!”
“....”
场地不小,陆长青在鸿运队伍的后方,听不清振兴武馆人群的言语,但从其表情不难看出,都戾气十足。
鸿运武师们的情绪和言语,也都如此。
显然谁都不服谁,打算拳头底下见真章。
他脑海里当即浮现出一句话:朴实无华的商战。
就是打!
武馆争名头、抢学徒,和帮派争地盘本质上并无不同。
只不过相对来说,层次更高,更上得了台面。
...
赵胡儿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落到人群队伍之前,开始挨个点名。
先是换血境一批,因高手不全,只拉出来六个,周玲压轴。
脏腑境和筋骨境人数齐全,但真正沉淀过、实力达标的......不多。
筋骨层次,陆长青、刘新、赵铁柱,这几个算是新晋的,也全部参与其中。
至于皮肉境...
赵胡儿则走向场地另一侧,在一众学徒里挑出十个。
很快,挑完了人。
除了换血境外,其余三个境界人数全部凑齐。
而振兴那边则一个境界十人,一个不差。
双方人马聚到擂台前。
赵胡儿和振兴领头的武师拱手打过招呼,简单商议,决定让皮肉境弟子先上,然后境界从低到高依次比试。
他们商讨时,远处数百在鸿运这边练武的学徒,兴奋地望着讨论。
这种武馆之间的公开比试可不常见!
“你们说,是咱们鸿运会赢,还是振兴会赢啊?”
“不清楚...但我来鸿运练武,是家里头听说那个入了潜龙榜的周胜少爷厉害,但到现在,我还没见过。”
“我希望鸿运赢,不然我的银子不是白交了?”
“那怕啥,反正都是练一个月,在鸿运练完,大不了再去振兴呗......”
“...”
学徒们加入武馆不久,尚未建立什么感情。
习武,本就是一场交易。
不过由此也不难看出。
倘若鸿运输了,名声受损,后续招新必受影响!
所以这一场,既为面子,也为里子,更是为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
很快,擂台上皮肉境弟子已交手。
拳脚来往,呼呼生风,气势都不弱。
鸿运有输有赢。
趁这间隙,赵胡儿为待会儿上场的筋骨境弟子安排顺序。
刘新、赵铁柱这般新晋筋骨、技法尚可的,被安排在前期;
两样都不突出但沉淀较久的,放在中场;
陆长青,则被赵胡儿予以厚望,作为压轴。
安排完,赵胡儿没多话,又转身去安排脏腑境的人选。
显而易见,他对这场比试极为看重,甚至比学徒月末考核更在意。
“陆哥,我怎么还有点紧张,比当时学徒比试还紧张......”
赵铁柱瓮声道,手心有些汗,“万一我一个都没赢,那不是丢大人了?”
陆长青则显得坦然。
他知道,实战中心态对胜负影响起码占三成,恐惧毫无意义。
见刘新忍不住舔着嘴唇。
他开口轻声道:“别光想着输了会怎样。”
“多想想怎么赢。”
“怕输会紧张,想赢不会。”
赵铁柱和刘新闻言,表情一顿,缓缓点头,情绪稍定。
不到半个时辰,皮肉境比试接近尾声。
擂台上只剩鸿运与振兴各一名学徒,拳脚往来,招式已见散乱。
两人体力消耗极大,最终双双力竭,几乎同时瘫倒在地。
平局。
陆长青略感惊讶,又觉合理。
技法未精,体力不济,久战不下便易如此。
远处学徒们也哗然。
“居然打平了?那这怎么算?”
“算平局呗。看后面三个境界,谁能赢下两场,就算哪边赢。”
高台上,周洪与赵胡儿对视一眼,对这结果还算接受。
“玲儿肯定能拿下换血那一场,”赵胡儿低声道,
“所以只要脏腑或筋骨任意一轮我们能拿下,这面子就算兜住了。”
周洪颔首,目光投向场中的陆长青:“这小子不错,修炼时日短,却能发挥那般实力。”
“可惜振兴来得太急......若再给他一个月,或许根本不用担忧,甚至挑战都可能由我们发起。”
赵胡儿也轻叹:“是啊,他修炼时间终究太短。”
“此刻距剿匪也不过十天......十天他又能提升多少?”
“馆里像样的筋骨高手大多外出,反观振兴武馆,好几个熟面孔都还在,甚至还有李家那小子......”
“陆长青作为压轴,要扛的压力恐怕不小。”
周洪顿了顿,最后给出了结论:“尽力就好。”
“输了,咱也认了。”
“但后面等大家都回来之后,这场子,咱们迟早要找回来!”
...
...
很快,轮到筋骨境上场。
率先登擂的是赵铁柱。
而振兴武馆那边上来的人,让陆长青微微一怔。
竟是姐夫,张弛。
他方才未细看对面人群,此刻瞧来,姐夫果然在列。
想来也是,振兴武馆倾巢而出,张弛这般新晋筋骨,自然会被拉来。
张弛不复平日私下里的随意,面容肃然,面对肤色黝黑的赵铁柱,率先抱拳:“在下张弛。请——”
赵铁柱同样回礼:“赵铁柱,请!”
话音方落,两人同时前冲,眨眼间便撞在一处。
拳脚相交,步伐错踏。
擂台上顿时响起密集的碰撞闷响。
起初五六招,双方有来有往。
但五招一过,赵铁柱便渐落下风,被张弛刚猛的拳势逼得连连后退。
十息过后。
“碰”的一声,赵铁柱被打翻在地。
“承让。”张弛拱手说道。
赵铁柱神情一暗,起身之后,拱手回礼,然后下台,很是沮丧和自责:“我输了...”
“没事,已经可以了。”
周玲作为武馆里目前明面儿上的大弟子,他当即安慰道:“比试就是这样,有输有赢。”
“你让别的人上去,可能也不行。”
旋即,刘新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然后跨步上台。
“刘新,请!”
这一次行礼过后,两人碰在一起。
和赵铁柱完全不一样的是。
刘新在最开始,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前几招,便将张弛压着打,十招过后,凌厉的鞭腿当即抽在了张弛的侧肋,将其打的发疼,起不来身子。
“承让。”
刘新抱拳,战力在一旁,等待着下一位。
同时,也引起了台下许多人欢呼。
张弛忍着疼,拱手,然后下台。
照理来说,他虽然面对刘新落败,却也赢了一场比试,同样消耗了刘新一定体力。
可回去后,没有迎来什么喝彩。
反被一个看上去面容比较青涩,瞧着十六七岁,但个头不低的少年讥讽道:“张哥,你这身子骨,真是老了啊。”
“刚刚那一脚前奏那么明显,你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张弛听后,脸上流露出些许尴尬的笑容,没有回话。
“还有,最开始你就落入下风,你就不该再着急退了知道吗?”
“你必须逼近!那家伙擅长腿功,所以你要逼近,让他用不出力量。”
“哎...”
“我看你真的老了,二十八了,才堪堪筋骨,技法练得...说沉淀的不错吧,也一般。”
“...”
这人言语声音没有掩盖,陆长青听后,眉头皱起。
鸿运和振兴武馆的比试是一回事。
但张弛和他的关系就又是一回事了。
他看去,发现这说话难听的家伙,和那晚在武馆里被无拘教袭击的李尚,眉眼上有几分相似。
振兴武馆的领头,此刻也眉头紧皱:“李高!”
“现在是比试的时候,你嘴巴少说两句!”
李高,李家的人。
天赋很不错,今年十六,已经筋骨层次,眼看便要迈入脏腑。
并且腿法掌法都是小成,综合实力很强。
加上其不错的背景,在武馆里头,一直有些轻佻跋扈。
李高闻言,嗤了一声,但没顶嘴,而是独自嘟囔着:“输了还不让人说...”
“弱的人被欺负不就是活该吗?谁让他们不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