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刚刚是不知道陆大人您现在的身份,大水冲了龙王庙。”
“陆大人海涵,海涵...”
“...”
就在他们以为,这件事在道歉过,就算完了之后。
没曾想,陆长青又开口了:
“刚刚要缴械我的兵器的事,算是解决了。”
“现在,我夫人受辱,师兄弟受欺的事,还没解决。”
说完,他直勾勾看向王馨。
面对漠然的眼神,王馨觉得倍感屈辱,可先前已经道过歉一次,这下,她少了很多心里阻碍。
如此,道歉声音很是洪亮。
“对不起!”
“对不起!”
她说完,周围王家巡检司的人,又说了一遍。
陆长青扭头走向那个李头儿。
“刚刚你对我动手了。”
他又看了看旁边两个,不敢和自己对视的:“还有你们两个。”
李头儿喉咙发紧,说不出来话。
他没法想象,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多岁的换血境后生,在面对自己这个老牌换血境,居然能轻松碾压。
更别谈其现在的身份...
“我伤着了,不轻,需要去药铺看看。”陆长青如此说道。
李头儿闻言,顿时明白,没有吭声,赶忙从怀里拿出一张五十两银票。
陆长青询问天书过后,摇头道:“不够。”
李头儿张了张嘴,环顾周围,发现王馨和同僚都没有看他。
他咬牙,将怀里仅剩的一百两银票也拿了出来。
陆长青收下后,才满意的点点头。
接着,他笑脸收起。
“滚吧。”
瞬间,王家巡检司等人,如蒙大赦,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跟着逃离。
武馆后院,再次安静下来。
片刻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议论声。
弟子们围拢过来,看着陆长青,眼神充满了敬佩和激动。
“长青哥!太解气了!”
“那文书...陆师兄,你什么时候成官了!”
“哈哈,看那王馨的脸,跟开了染坊似的!”
“陆哥,今天多亏有你!不然要被那贱女人羞辱死了!”
“...”
一阵簇拥雀跃过后,周洪上来,驱散了诸多武师。
将陆长青喊到一旁后。
周洪眼眸当中,也带着不可置信。
“你怎么...突然就和韩裘搭上线了?”
陆长青表示不清楚:“可能看我顺眼吧。”
但是又稍微顿了顿,“还有大概率是,他知道我和王馨的矛盾,还有咱们武馆与王家内部的矛盾。”
“所以选中了我。”
周洪一听,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拿他们做刀!
而这事之后,不论成与不成。
沙海县,陆长青是待不了了。
甚至能不能出沙海县,都是问题。
略作迟疑后,他咬牙:“想走吗?”
“想走,我送你出城!”
陆长青一愣。
看着这个面相和周胜有几分相似的大叔,心中也是一暖。
他轻笑道:“放心馆主,这事,我心里有数。”
“深思熟虑过的。”
周洪听后,以为是陆长青不懂更深层次的意思。
当即和其说道:“韩裘那厮,就是拿你做马前卒!”
“好处名声,他全拿!”
“用完你,没了作用...那结果...”
陆长青表示:“弟子知晓,但还是那句话,馆主,放心!”
“我比任何人,都在意自己的这条小命!”
在进行计划之前,已经借助天书推演和预警了太多次。
还有陆长青此时的实力。
他确信,没有任何问题。
再加上韩裘,虽然心狠手段硬,但却不算黑。
这件事,能成!
在离开沙海县之前,陆长青也能捞一票!
或者说,现在两本六品技法加上先前的丹药,他就已经开始捞了!
周洪沉默片刻,走到陆长青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走,随时和我说。”
陆长青点点头。
周洪离去。
看着后院里面,还在兴致勃勃讨论的众多武师。
想到刚刚王馨前倨后恭的变化,陆长青也有些感慨。
他是第一次,切身实地的感受到,“权”的威力。
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人,想往上爬。
待陆长青走向内院。
赵胡儿这时候带着惊奇的眼神,瞧了过来。
“你小子,行啊!”
“五天不见,我以为你是被当做往生教给拿下了!”
“不成想,是混了个官职回来!”
陆长青含笑,也带着打趣:“为了这个,我可没少吃苦。”
“韩大人一天只让我睡一个时辰,想瞧瞧我是不是真的能练!”
赵铁柱闻言,立马回应:“真的假的陆哥?”
“他这么狠心啊?”
刘新扶额:“当然是假的!”
“陆哥玩笑呢!”
赵铁柱哦哦两声,“我还以为他真把人往死里整呢...”
几个人惬意闲谈片刻,赵胡儿问道:
“你后面打算怎么做?”
陆长青默然一瞬,然后应道:“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去做。”
“后面,大概率还是需要师叔们协助。”
赵胡儿摆手:“小事!没问题!”
几人闲谈片刻,赵胡儿离去。
周玲此时带着蔡婉仪靠近。
陆长青则是拱手谢道:“多谢周玲师姐近几日照顾婉仪。”
“还有方才,为婉仪出头。”
周玲笑着表示不必:“我和婉仪很聊得来。”
她看向蔡婉仪,“而且...”
只不过言语至此,便被蔡婉仪给拉住了。
“而且什么?”陆长青不解。
“而且,婉仪还教会了我制衣呢。”周玲笑道。
总之,不论如何,今天这事算是短暂的过去了。
而他作为韩裘钦定的刀。
后面,也得做事了...
再次之前,陆长青打算将他和蔡婉仪的床褥搬回去。
在武馆住虽然也很不错。
可终究是没在家里自在。
做什么都不方便。
“我也来帮你们。”周玲如此说道。
...
很快,回到家中。
因为太久没住,房间有些清冷。
但蔡婉仪和陆长青,都是笑容满满。
闲谈的过程中,蔡婉仪便已经将床榻铺好。
其满脸都是回家的喜悦。
陆长青则在一旁帮忙打着下手。
两人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看到此幕,周玲心头一声轻叹。
这时...
“周玲姐姐,你今晚,我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收拾好床榻的蔡婉仪,笑吟吟道:“之前在武馆,一直没什么机会。”
“今天正好。”
周玲则是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
陆长青此时也是尽着地主之谊,“没事啊师姐!”
“刚刚回来的时候,你不是看到我顺手买了很多菜和肉。”
“有你一份的!”
周玲闻言,还是表示算了。
“在武馆里吃的惯了。”
“而且我回去,还和邹师兄,有些事。”
“帮你们搬完东西,也便罢了。”
听到这里,陆长青和蔡婉仪都表示有些遗憾。
简单聊了两句,周玲离开。
走出院门。
她还能听到里面蔡婉仪清爽的笑声和惊呼。
一时间,她眼底尽是羡慕和怅然。
...
...
县衙。
书房内。
一个体态有些富贵的中年胖子,正坐在案桌前,对着案桌后的岳丈山斥责。
“岳大人!他们这哪是不给我面子!”
“这简直就是打您的脸!”
“他这作法和态度,完全就是将我们大乾律法不放在眼里嘛!”
岳丈山抬头,看了王顺片刻,询问道:“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做?”
“陆长青怎么都是韩大人亲自点的人,抓起来?”
王顺当即否认:“不不不。”
“但他又如何能代表得了韩大人?韩大人难道还让他勒索钱财了?”
“我看他就是借着名头捞钱!该和韩大人说,换一个!”
岳丈山闻言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后面如何,我会和县令大人,还有韩大人反应。”
王顺听后,脸上露出笑容,不留声色推出去一千两银票。
“小女因为这个,哭嚎许久,委屈至极。”
“大人,你且多多担待,操操心。”
岳丈山收下后,直接送客。
待王顺离去。
他靠在座椅上,回想刚刚王顺和他说的事,还有昨晚遇到的陆长青...
想了想,他拿出一卷书册,翻看陆长青的详细信息。
其中,他赫然发现,和阿青阿猫,因为杜嘉,从而有所联系。
而最近,阿青阿猫,还有那个新派来的伙计,一直联系不上了。
略作沉吟,他提笔书信一封。
然后推开屋门,走向后院,嘴里吹了一声怪异的调子。
一个巴掌大小的红鼻灰毛老鼠,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他将信递给老鼠,“去,带给大哥他们!”
...
...
一座巍峨的城池之外。
官道更远的山峦当中。
两道身影蛰伏。
其中一个,体型精瘦,眼神好似毒蛇般。
另一个,则是独眼,满脸横肉。
“大哥,你说这孟柳捡了漏,跑来流云郡干什么?”
独眼如此说道:“他明明早能就遁走,彻底隐匿身形,潜心修炼苍龙劲。”
“一直在折腾什么?”
体型精瘦,眼神阴郁的男人没有回应,只是低眉一直思索着什么。
等了很久,独眼忍不住道:“大哥,想什么呢?”
精瘦男人开口:“我在想,连老二你都知道,拿到劲法,再加上强悍无匹的身法,应该脱身,前去潜心修炼。”
“这孟柳,为何去而复返,返而又来...”
说到这里,他已经开始自己喃喃,“跑出县城,又回到县城,从县城离开,那么多大道不走,偏偏又来了流云郡...”
“为何目的性,感觉这么强呢...”
独眼老二听后,有些委屈:“大哥,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什么叫我都知道...”
可能是伤了心,他半晌没有再搭话。
突然,精瘦男人好像捕捉到了什么,身子一动。
独眼老二见状,立马朝前看去:“大哥!怎么了?”
精瘦男人侧目:“老二,让老四去查一下!”
“自生辰纲被劫至今,从沙海县离开,来到流云郡的武夫!”
“要快!”
独眼老二听到,虽然不解,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就在他打算离开之际。
忽然一个大黑耗子冲到两人面前,将信件奉上。
老二拿起撕开一看,递给精瘦男人。
“大哥,老五的信。”
精瘦男人接过,从头到尾看完,眉头微皱。
“一个练血境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可关注的?”
“如何处置,让老五自己决断!”
说完,他再度让老二去查:“告诉老四,这事儿不能马虎,和老五那边对好咯!”
老二点头:“好!”
说完,纵身跃起,三步便消失于茫茫枯林中。
...
...
县衙。
岳丈山看着传回来的信件,眉头微蹙。
他觉得,陆长青这个人,还是比较麻烦的。
但大哥他们,好像是有着更重要的事,顾不上...
让自己决断嘛...
岳丈山思索片刻,心头有了主意。
决定之后,他开始着手翻找,关于大哥他们所需要的名册名单。
...
...
天色渐晚。
夜幕降临。
王家。
王家内院,绣楼。
“啪嚓!”
一只细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
“爹!我没脸见人了——!”
“被他欺辱成那样,今后在底下人眼里,我成什么了!”
王馨伏在绣榻上,肩膀剧烈抽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精心梳好的发髻散乱,脸上胭脂水粉被泪水冲得一道一道。
“我之前那么喜欢他,他对我爱答不理。”
“今天有了点本事,又故意给我难堪!”
“爹,您得给女儿讨个公道话啊!”
“...”
王顺沉着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满地狼藉,眉头拧成了疙瘩。
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嚎,他心头那团火也是越烧越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待哭嚎声音减弱些许。
王顺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
“好了,馨儿。”
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压低,“哭闹解决不了问题。”
“那陆长青,不过是韩裘随手捡起来,用完就扔的货色。”
“咱不和他一般计较。”
王馨将头埋在王顺怀里,“可他不仅不给女儿面子,还不给爹您面子。”
“在下人眼里,如果咱们不把面子拿回来,以后还怎么做事?”
王顺颔首:“放心。”
“爹已经和县丞大人说了清楚。”
“想来要不了多久,那陆长青就得在你面前换一副嘴脸做人。”
王馨抬头,眼中闪过惊喜:“真的吗?”
王顺点头:“爹怎么会骗你。”
“况且岳县丞需要借助爹还有迎喜帮,去捞银子。”
“这个面子,肯定是会给的。”
“他陆长青在县城没有背景和靠山,仅凭一个武馆,掀起多大的浪?”
王馨坐起身子,当即道:“那我以后要他哭着求我原谅!”
念头至此,她眼神中闪过毒辣:“还有那个周玲,蔡婉仪,我要把她们的脸刮花!刮烂!”
王顺抚摸着女儿的小手,“依你,都依你。”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连滚爬爬地冲进院子。
“老爷!”
“老爷!”
“不好了!”
听着下人言语,王顺皱眉:“着急忙慌,成何体统!”
“天塌了不成?”
下人闻言,赶忙噤声。
“说吧,什么事。”王顺起身,拿起茶碗,泰然自若。
下人低头跪地,“韩裘韩大人的协查人员来了!”
“噗。”王顺吐出茶水,瞪眼:“谁?”
下人再次开口:
“协查人员。”
“陆长青。”
“爹...”王馨微微张嘴,脸上情绪闪过愤恨、慌乱、茫然。
王顺则是腾的起身。
“引我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