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往这边投入人员、资源,何必呢...”
两人边说边往巷子深处走。
高瘦男子忽然脚步一顿。
“怎么?”
“不对劲。”高瘦男子眯起眼,扫视两侧黑黢黢的屋墙,“太静了。”
矮壮汉子也警觉起来,手摸向腰间短刀。
就在这一瞬。
“嗤!嗤!”
两道破空声自左侧屋顶袭来!
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矮壮汉子反应极快,侧身闪避,但第二枚石子角度刁钻,正中他右肩胛!
“呃!”他闷哼一声,只觉得肩头一麻,整条手臂瞬间使不上力。
石子有毒!
“小心,有毒!”
“这手劲也不对!好沉!”他忍痛,快速没入墙边黑影中。
高瘦男子已拔刀在手,厉喝:“谁?!”
“嗤!嗤!”
石子破空声未尽,第三枚、第四枚已接踵而至!
高瘦男子挥刀疾斩,“铛铛”两声格开,却觉刀身震颤,虎口发麻。
这暗器力道好沉!
屋顶上,忽悠一道黑影如夜枭扑落!
不是直线下坠,而是斜掠急旋。
落地时已踏着诡谲步法欺至矮壮汉子身侧!
矮壮汉子右臂麻痹,左手短刀急挥,却见黑影身形一折,竟似无骨般贴刀滑过,五指青黑,直扣他咽喉!
“黑石扣锁?!”矮壮汉子骇然暴退,刀势回护。
但黑影更快,在这窄巷中如鬼似魅。
一步踏出,残影未散,真身已至另一方位!
矮壮汉子只觉左肋一痛,不知何时已被一指戳中!
半边身子顿时酸麻!
“老柳!联手!”他嘶声吼道。
高瘦男子刀光已至,直劈黑影后颈!
这一刀狠辣迅疾,封死退路。
黑影却不退。
脚下步法再变,身形如风中残烛般诡异一摇,竟从刀锋前三寸处滑过,同时反手一剑斜挑!
“嗤——!”
剑锋擦着高瘦男子手腕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高瘦男子急撤,心中骇然。
黑影一击得手,毫不停歇。
双腿连环踢出,腿影如鞭,破空锐响连成一片!
“嗤嗤嗤嗤——!”
矮壮汉子勉强格挡两腿,第三腿正中膝侧!
“咔嚓!”
膝骨碎裂声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他惨嚎倒地,黑影却已转身,剑随身走,直刺高瘦男子心口!
简简单单一剑,却快得只剩一线寒光!
高瘦男子咬牙横刀格挡。
“铛!”
刀剑相击,火星迸溅!
下一瞬,黑影左手鬼魅探出,五指曲张如钩,直扣他握刀手腕!
又是黑石扣锁!
高瘦男子早有防备,刀身一旋,削向对方五指!
却见黑影手腕诡异一翻,竟避开刀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疾点他肘部麻穴!
变招之快,手法之刁,全然超出预料!
“呃!”高瘦男子肘部一麻,刀势顿滞。
黑影铁剑趁隙而入!
“噗嗤——”
剑尖贯入左肩,透背而出!
高瘦男子闷哼暴退,剑锋离体,带出一蓬血雾。
他脸色惨白,死死盯着眼前蒙面黑影,心中惊涛骇浪。
这人身法、手法、腿功、剑法,数门技法均于一身!
且每一种都修炼到相当火候!
非寻常江湖人士!
朝廷的高手?岳丈山暴露了!?
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多种可能。
可如果是朝廷的人,为什么只派出一个换血境来对付他们...
“你是谁?”他咬牙问道。
黑影不答。
踏步再进。
剑光如泼雨,腿影似狂风,指掌间青黑隐现,招招抢攻!
高瘦男子左肩重伤,刀法已乱,勉强支撑十余招,右腿又被剑锋划开深可见骨的血口。
他踉跄倒退,背靠冷墙,喘息如牛。
矮壮汉子瘫在墙角,膝骨尽碎,右臂麻痹,已无力再战。
两人眼中俱是绝望。
他们奉命潜入沙海县,本以为是等着日子,对付一个有些棘手的年轻换血境。
谁曾想....刚入城就出了事!
“等等!”高瘦男子嘶声道,“阁下若有误会...”
话音未落,黑影已至身前。
剑光一闪。
喉间微凉。
高瘦男子瞪大眼,双手捂喉,鲜血自指缝涌出,缓缓软倒。
黑影转身,走向矮壮汉子。
矮壮汉子满脸惊恐,挣扎欲起,却因膝碎无力。
“别...别杀我...我...”
剑锋划过咽喉。
哀嚎戛然而止。
陆长青静立两具尸首间,月光从云缝漏下,照在他蒙面黑布上,映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
他俯身,快速搜查。
从两人身上摸出一封密信。
一枚铁令,和那天黑衣人身上搜出的类似。
散银少许。
除此之外,没甚东西了。
还有一个和耗子相似,但体型稍微大一些的红鼻灰毛鼠。
陆长青略作迟疑,也一并宰了。
旋即,将东西收起。
将两具尸体拖至巷底废井,投入其中。
做完一切,他跃上屋顶,几个起落消失于夜色。
窄巷重归寂静。
只有些许血迹残留。
...
...
陆长青处理好染血的衣物,快速回到家中。
他先打开了那封密信。
赫然是岳丈山寄出的信件。
里面描述的,是他对陆长青的计划。
大意是:逐渐接近,寻觅一击必杀的机会!
还特意叮嘱,不要派遣叩关入劲的高手,因为太过容易被发现,难以进入设防森严的城门。
对此,陆长青忍不住笑了笑。
他脑海里针对岳丈山的计划,更加清晰了!
略作沉吟,他叩问天书。
接连几个问题之后,脸上笑容更盛几分。
妥了!
凝神定气,陆长青复盘刚刚的战斗。
不得不说,扎实的桩功,带来的效果,要比多那么一门两门大成技法强悍的多。
这便是道与术的区别。
陆长青桩功已然打到换血境三分之二的层次。
若是分前中后期来算,便是中期地步。
现在他打出的拳,踢出去的腿,挥出去的剑,威力都要比先前强悍数成。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七品技法的魅力!
实战当中,相较于圆满疾风腿,实用性还不高。
但是在罗汉五阴步小成,临近大成之后,将其一部分真意,运用到实战里,效果便截然不同了。
若是能圆满,完全代替疾风腿,刚刚那番战斗,那两个人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同样黑石太阴手让陆长青没有持剑的左手,也能做事了...
只是现在他运用的不熟练。
否则今后实战里,完全可以与他人搏杀之际,再暗中投毒!丢镖!
效果必然更加强悍!
拿起刚刚缴获来的那枚铁令,又接过耗子递来的,其前任主人那枚铁令。
对比之下,陆长青发现了些许区别。
在思索过后,他还是打算,如果后续用“无拘教”身份行事时,用先前缴获的铁令。
毕竟他现在学习的技法,完全和前任吻合。
他低头,看向在脚旁候着,比原先长大了一圈的耗子:“待会,或者说这几天,你得给我出出力了。”
耗子连忙应道:“吱吱吱,吱!”
...
...
翌日。
陆长青前往的县衙。
一是问问那些当差的,账目查的怎么样了。
得到的结论是:数额庞大,内容颇多,估摸着要十来天。
对于这个信息,陆长青微微颔首,表示了然。
十多天...
那就更好了。
他还怕查出来的太快,没时间布局施压,使得岳丈山没机会动手。
现在日子久了,正好他实施计划!
...
问完之后,陆长青又前往了地牢。
韩裘这几天,询问还没有结束。
其对沙海县的信息掌握程度,仍然在不断累加。
陆长青可以确信。
韩裘这套“刑部”的手段问审结束后。
沙海县大大小小的事,其都能掌握了。
...
“朱兴大哥!”
地牢里,仍旧是暗无天日的模样。
问讯门口,朱兴佩刀站在左侧,右侧是另一个不太面熟的军伍。
朱兴看到陆长青后,微微颔首,“来找韩大人?”
陆长青:“对,韩大人的安排,这两天有了一点点进展。”
“汇报的同时,还有件事,需要韩大人协助。”
朱兴开口:“稍微等等,里面还有个人没审完。”
因为多了个生人,朱兴和陆长青没有闲谈太多。
地牢里一时间陷入静谧。
片刻,里头传来呼喊。
“带走吧!”
旋即,朱兴推门而入,将一个人带了出来。
那人身上无伤,出来时脸上都是庆幸和欣喜。
陆长青视若无睹,在另一个军伍的安排下,走了进去。
“韩大人!”
陆长青进门,拱手低头行礼。
韩裘嗯了一声,然后没有理睬,不断拿笔记录着什么。
几息过后,他才放下笔,抬头看来:“怎么?”
“查到东西了?”
陆长青开门见山:“有一些。”
“但主要还是,有件事,需要韩大人协助。”
韩裘挑眉,嘴角噙笑:“你小子是挺不客气。”
“说,怎么协助。”
陆长青直接将主意告知:
“往后的几天里,每隔两天,就让岳丈山少接触一些县衙内的讯息。”
“或者说,不断削弱他对于县城的掌控,还有增加一些传言,能让王家也有这样的待遇,最好。”
韩裘听完其话语,大概就懂了意思。
“可你光这样施压,有什么意义?”
他端起身旁的茶碗,抿了一口,“好歹是在官场混了十多年的老油条。”
“如果压力就能把他击溃,那这县丞,早该换人了。”
陆长青:“小子就是因为查到了一些东西,经过一些联想,才能猜测,他受不了这种高压。”
“前来寻求协助,也算是增添几分机会。”
“就看韩大人,是否允许了。”
对于无拘教和耗子的事,他不方便透露。
所以,只能用这套说辞。
韩裘默然,手指轻轻瞧着桌面,发出咚咚声,在审讯室回荡。
盏茶功夫过去,他抬头:“依你。”
“可丑话我得说在前头,他毕竟是县丞,没有确凿罪责,没有请示上面,我私自给予政治上的设阻,不合规矩。”
“如果没有效果,事后,你要担责...”
“这个刀,你肯定是做不了了,或者,你能给予足够的补偿。”
陆长青点头:“小子知晓。谢大人提前告知。”
丑话能说在前头,就比悄摸事后再甩锅清算来的强。
更别谈,陆长青他有信心了。
...
...
时间一晃。
日子过去十天。
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过后,冰寒天气更甚。
别说城南,沙海县任何一条胡同,几乎每天都有躺着再也起不来的乞丐、流民、穷苦人家。
而作为一县当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县丞,岳丈山,这些日子,也过得不如意,觉都睡不好。
王顺家里的账目被查,只是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是,那个陆长青,似乎盯上王家了,还对着赵家施压,反复折腾。
本来光凭账目或许查不出来什么事。
但一番折腾,还真就揪出来一两条,足以让韩裘开始对他这个县丞动手的线索。
也因而...
岳丈山能清晰感知到。
韩裘的人,还有县令,在有意无意,削减他对外界信息的获取,还有县衙里的话语权。
最近,他连见王顺的面,都难了。
故此,他现在也明白,韩裘挑选出陆长青的原因。
鬼机灵!
岳丈山很想让大哥派来的两个好手,将其做掉。
时间拉长这么久了。
其即便是死了。
牵扯的人员,也极其宽泛,不可能精准定位到某个人。
偏偏就是,这十天,每隔两天,都有红鼻灰毛鼠传来书信。
几乎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机会难觅,不好靠近。
书房中。
岳丈山正紧锁眉头,端茶思索,忽然,就看到一个体型不大,这些日子一直和他联络的红鼻灰毛鼠,端着一封信而来。
“这大白天的,送什么信!”
“也不怕被人瞧见!”
岳丈山因为烦躁,情绪不好,厉声说着。
但还是把信接过。
结果打开一看,他“腾”的坐了起来。
原本不悦,烦躁的情绪,在短短几个字映入眼帘的刹那,全然消失不见!
“观测许久,规律摸清。”
“半夜二更,鸿运武馆看管陆长青的高手,轮班换岗。”
“有半刻钟的时间,我等可动手!”
“然,据传,其实力上佳,我等怕擒杀不成,反而惊扰,故此请五爷前来协助!”
落款,是只有无拘教人员才知道的暗语。
岳丈山眼神闪烁犹豫,将信件快速烧毁。
这种冒险的事,他这个身份,其实是不该去做的。
怎么算,都应该是再找人,前来行动。
但机会难得,时局逼人。
他等不了了...
一番踌躇过后,岳丈山眼神定下。
如果任由陆长青带人这样查下去,他迟早也会被韩裘盯上,
倒不如现在把水搅浑!
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杀了王顺,伪造其自杀,混淆视听...
心中做出决定,岳丈山开始筹备今晚行动。
以及...他希望不会有用的退路。
...
...
月光皎洁。
皑皑白雪在照应下,反衬的天地明亮。
岳丈山一身夜行衣,在二更时分,落到了陆长青家不远处的房顶,正好能瞧见其院落中的情况。
左右打量,他没看到大哥派来的两人。
但不等片刻,确实瞧见,院落里的武师,一脸无聊,打着哈欠,走出了陆长青家院子。
而街道远处,也有个慢悠悠走来的人影。
见到此情此景,岳丈山知道,这便是信中所述的机会!
他再次谨慎的打量周围。
静谧当中,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犬吠,还有寒风吹过,使得一些房梁上积雪坠落。
没有埋藏...
他凝神定气,一步,便纵跃到了陆长青院落当中。
看着屋内还亮着的火光,他眼神当中闪过狠辣之色。
袖口当中的短刃滑出...
就在他打算行动之际,他瞧见,屋内模糊的人影动了!
其在朝着屋门靠来。
岳丈山攥紧匕首,伏低身子,计划在瞬间,一击毙命!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模糊身影越来越清晰,临近屋门口时,忽然脚步一顿。
然后抬起手,朝着他挥了挥,似乎是在打招呼!
岳丈山一愣。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
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声音。
“这位朋友,深夜拜访,所为何事?”
岳丈山猛地扭头,就见韩裘带着人马,从偏房、草垛柴火后走出,将他包围起来。
这时候,屋门也被拉开。
但出现在他面前的,并非陆长青。
而是一直跟在韩裘身旁,境界不低的朱兴!
往屋子里头看,发现陆长青正在深处,对他咧着嘴笑了笑。
岳丈山瞬间瞳孔收缩。
中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