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反馈的讯息在心底平稳划过。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陆长青物我两忘,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自身气血、骨骼、肌肉的细微感知与控制中。
他能感觉到,在气血的反复冲刷与桩功的锤炼下,自己的骨骼似乎更紧密坚韧,肌肉纤维像是被反复锻打的精铁。
忽然,他身体微微一震。
体内奔流的气血,在某一刹那,仿佛冲破了某个无形的隔膜,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嗡——!”
周身流转不定的淡红气血之光,骤然向内一缩,随即彻底敛入体内,消失不见。
陆长青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湛然,旋即归于沉静,比以往更加深邃。
他缓缓收势,站直身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全身。
皮、肉、筋、骨、血...
身体的每一部分,都仿佛达到了当前状态下最协调稳固的平衡点。
他轻轻握拳,无需刻意发力,便能感受到拳指间蕴含的饱满力量。
随意一脚踏在地面,脚掌抓地之感清晰无比,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沉稳如山。
【命主有效修炼桩功,百禽戏增加】
【百禽戏(圆满,10000/10000)】
圆满了。
陆长青喜悦一瞬,快速压下激动的情绪。
“叩问天书,四周可有窥视或潜在风险?”
【命主方圆三十丈内,无异状,无窥视。】
陆长青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随后,他脑海中回忆那早就滚瓜烂熟,几乎天天睡之前都温习一遍的《苍龙荒象劲》。
仔细体会其中记载的“叩关”法门与第一层劲力运转路线。
叩关入劲,便是迈过了外练筋骨皮的一途。
换成了内练一口气。
这一口气,又分作明劲、暗劲、丹劲、罡劲。
他将将把身子骨打熬到完美。
要引气,第一步,便是明劲。
而叩关入劲,关键在于以以气血为锤,意念为引,强行冲开体内连接丹田与周身经脉的隐秘“关窍”。
此关窍一开,丹田始生。
气血方可转化为更具破坏力与操控性的“劲力”。
他闭上眼,依照秘籍所述,搬运气血。
圆满的百禽戏根基此刻显出效用。
气血如臂指使,被他高度凝聚,化作一股炽热洪流,朝着小腹之下、脊柱尾端某处关卡狠狠冲去!
“轰!”
体内仿佛炸开一道闷雷。
陆长青浑身剧震,额头瞬间渗出细密汗珠。
那关卡坚韧异常,第一次冲击,纹丝不动。
他毫不气馁,让意念更加集中。
随即,再度调动气血,发起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都带来筋骨酸麻、内腑震荡的痛苦。
不知第几次冲击后...
“喀喇...”
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小腹之下,一点灼热骤然诞生,旋即迅速扩大,形成一个无形的“气旋”。
周身澎湃的气血如同百川归海,自发朝着那气旋涌去,经过其转化,再流出时,已然带上了一股迥异以往的凝实、锋锐之感!
劲力!
陆长青心中涌起明悟。
他意念微动,尝试引导一丝新生的劲力涌向右手。
嗤!
右手指尖周围的空气,竟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他屈指一弹,三尺外桌面上的一只空瓷杯,“啪”地一声轻响,杯壁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隔空三寸,便有如此威力!
陆长青感受着这种完全与先前不同的状态,激动不已!
这与单纯依靠肌肉力量挥拳击打,完全是两个概念!
劲力凝练,穿透震骨!
他没有停歇,趁着叩关成功,丹田初生,气血转化最为活跃的时机,继续内练,熟悉这股全新的力量。
数个周天后,陆长青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如箭,射出尺许远,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掌似乎并无明显变化,但他自己知道,蕴含的力量,与片刻前已是天壤之别。
未叩关入劲前,他力量再大,也只是血肉之力,发力直接,难以变化,更无法离体。
而此刻,劲力在身,不仅爆发更强,更能刚柔互济,运转由心。
方才弹指裂杯,不过是牛刀小试。
他站起身,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处传来轻微的噼啪声,如炒豆般清脆。
走到院中,对着空气轻轻一拳击出。
呜——
拳锋所向,空气被挤压,发出低沉的鸣响!
一股无形的劲风透拳而出,将丈外地面上的落叶吹得四散飞舞!
心念微转,引劲力入右臂。
手臂皮肤之下,仿佛有数道灼热的流纹骤然亮起。
那是劲力高速奔流,穿透筋膜时产生的异象!
并非龙形,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劲与灵动,仿佛手臂本身化作了一条蓄势待发的龙蟒。
他五指微张,向前随意一探。
“嗤——!”
指尖前方的空气,发出被高速撕裂般的锐响。
并非单纯的力量破空,而是劲力凝聚于一点,极致锋锐所致!
五指划过,残留的劲风竟在空气中,短暂凝出几道扭曲的透明痕迹,犹如龙爪过隙,久久才散!
“苍龙之变,灵动迅疾,破坚摧锐。”陆长青光凭这一手试探,就感受到了苍龙荒象劲的强悍!
他随即沉腰坠胯,将劲力回转。
周身骨骼,尤其是脊柱大龙与下肢关节,发出一连串低沉而密集的“嗡”鸣。
他脚下的青砖,无声无息向下凹陷了半分。
浮尘呈环状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排开。
他左脚缓缓抬起,又轻轻落下。
“咚!”
一声闷响,院落坚实的地面微微一震。
以他脚掌为中心,数道发丝般的裂纹悄然蔓延开尺余远!
“荒象之力!”
陆长青眼中精光爆射。
【命主修炼苍龙荒象劲,熟练度增加】
【苍龙荒象劲(入门,3/5000)】
内心狂喜的甚至想要大笑!
穿越来,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疼,终于成了!!
...
...
“呼,呼...”
用了足足盏茶的功夫,陆长青才强迫自己从那种大喜当中,缓过劲来。
苍龙荒象劲的强悍,只是初学,便已然表露!
他不是没有见过叩关入劲高手动手。
包括周胜在内。
寻常明劲高手,绝对不可能做出像他现在这般的表现力!
但,劲法强归强。
扎眼也是真的扎眼!
他现在若非生死攸关,或者确定不会暴露的情况下,断然不能轻易施展。
故此。
他还需要外套一层劲法,当做寻常时候的展示。
后面去问问赵胡儿、周洪。
陆长青起身,快速赶往武馆。
...
“要劲法?”
屋内,赵胡儿和周洪坐在前面。
听到陆长青要求,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惊色。
因为他们现在太了解陆长青了。
这小子要劲法。
八成,不对...九成九,是要叩关了!
陆长青颔首:“对。”
“还请师叔馆主赐教。”
两人默然片刻,周洪起身,走向一侧的柜子,打开锁,拿出两本书册。
“七品劲法,猿鹤劲。”
“八品劲法,无量劲。”
“两本劲法你且都拿去,观摩观摩,看看想学哪一样吧。”
“最后记得还回来。”
照常理来说,劲法的修炼,关乎到一个武馆的根本,不能轻易示人。
即便是签了工契的弟子,也要有一些考核。
但因为是陆长青,周洪也便免了。
陆长青接过之后,脸上露笑,“多谢馆主!”
简单攀谈两句后,他离开院子,前往偏房。
最近几日。
因为城内环境再次开始动荡,陆长青又要练武,便让蔡婉仪住到了武馆。
现在,可以接回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需要开始筹备计划,离开县城的事了。
...
“咱们要搬家?去郡城?”
“好,但是...年前就走?”
蔡婉仪听到相公所说,虽有疑惑,却并没有惊讶,因为先前,陆长青就透露过类似的话语。
再加上周胜的信,每次陆长青都给她看了。
所以,即便是奔着让陆长青武道更有精进一个事端,她也支持去郡城发展。
陆长青听到询问,略作迟疑,“我去问问爹,还有姐姐他们。”
“如果他们走,一起最好。”
“等韩大人一走,县城还要再乱许久。”
“不论是家族帮派,还是到时候新官上任,恐怕都免不了麻烦。”
蔡婉仪点头:“好,听相公你的。”
陆长青不是墨迹的性子,决定之后,当即起身,领着蔡婉仪,前往老丈蔡正国家里。
...
...
蔡家。
院子里,一个佣人正在给蔡正国倒热茶。
“老爷,外头还在传陆哥的信儿呢!”
“人人都夸!”
“当真是羡慕啊,还有,邻里街坊,都说您女儿嫁了个好人家!”
蔡正国抿着热茶,老脸上噙笑,精气神看着很好。
对于佣人的话语,他也非常受用,“不看看谁的女婿。”
佣人当即颔首:“那是那是!”
陆长青本是赘过来的。
但自三个月前开始,蔡正国就直接、间接,因为陆长青受惠不止一次。
邻里街坊,亲戚朋友,天天都有人上门,希望能引荐一下。
原本因为衰老而黄了的生意。
只用他稍微操操心,就能做起来了。
故此,对于赘还是嫁这种事...
他根本不在乎了!
不等片刻,女儿的声音响起。
“爹!”
蔡正国一听,猛地坐起身子,就看到门口,蔡婉仪领着陆长青大步迈入院落当中。
“哎哟!贤婿来了!”
蔡正国连忙起身,步履稳健,快步上前,接过陆长青手里的东西,“来来来,落座,喝茶喝茶。”
佣人听着言语,当即知晓,面前这个身段端得剑眉星目,英姿飒爽的男人,是谁。
他连忙低头倒茶,有些紧张,但是眼神还是忍不住瞥向陆长青。
蔡婉仪看到蔡正国面对他言语,只是嗯嗯两声,有些敷衍,嘴忍不住翘起,但却没说什么。
看着爹现在这般稀罕陆长青,她反倒是心里开心得意。
几个月前相公说习武,就她相信!
陆长青简短客套后,道明来意。
蔡正国闻言,一愣,“去郡城?”
陆长青颔首:“一个是儿子发展,另一个是县城太乱...”
蔡正国沉默,喝了两口茶,情绪舒缓了许多,最后失笑摇头。
“算了,还是你们去吧。”
“爹这骨头老的快要入土了,临了之际,还能看到你们小两口日子活络热闹起来...现在让我死,我都知足了。”
“去新地界闯荡,带个老头子,怎么能成事儿?况且家里头的底都在这边...”
“你们去吧...若真是万一混不下去了,再回来,这破院子,还能给你们兜个底,有个窝。”
作为老人,蔡正国言语合适,理由充分,也倾心尽力,没有私藏。
陆长青听后,颇为感动。
他习武的钱,便是从蔡正国这里借的,虽然最后没用,但事儿,这老人是做的尽心了。
“爹,没事的,跟我们去吧。”
“不行不行,我走了,根就断了,你们去你们去。”
“...”
“...”
一番纠缠后,夫妻二人都劝说不动这个老人。
陆长青知晓,后面改口的根,就是一个措辞。
根本还是,蔡正国,不想拖他们两个年轻人的后腿。
最后,两人也不再强求。
吃了吃茶,品了品点心,两人离开。
...
离开后,两人前去表姐赵玲家。
敲响木门,赵玲刚拉开门,就听到里头传来张弛的笑声和言语,并且越来越近。
“我亲弟弟来啦!”
“快快快,快进来!”
就见张弛一路小跑,迎了上来,接过两人手里东西,指挥着赵玲,“快点,快给弟弟和弟妹上茶!”
自振兴和鸿运比武之后,陆长青名声开始大燥。
他这个姐夫,多少也受惠许多,包括在武馆内部的地位,也有见涨。
即便是没有好处,对于这个弟弟,他也是敬畏和喜欢的很。
当时擂台上,掌掴那个对他出言不逊的李高,就让张弛内心很是感动了。
“来,快喝茶。”
到了屋里,张弛双手给陆长青递去茶碗。
陆长青看着先前生分的姐夫,此刻殷勤难收,他也止不住笑容,但还是客气的说道:“姐夫,我自己来就行,自己来...”
两家人寒暄许久。
陆长青再度说出此番前来的正事。
“姐,姐夫,我打算去郡城。”
“想带你们一起去。”
“你们要跟着走吗?”
张弛和赵玲闻言,本来脸上的灿烂笑容一顿,然后微微收了收之后,彼此对视一眼。
略作沉吟,张弛作为一家之主,还是摇头拒绝了。
他笑着给陆长青添上热茶:“长青,你的这份心意,姐夫和你姐,是真的领了。”
“但我们在这小地方已经住惯了。”
“算了...你们去吧!”
他将茶壶放下,笑着打趣:“但也说不准,说不准哪天你姐夫和你姐混不下去了,就去郡城里投奔你去了!”
“哈哈哈!”
一番攀谈,陆长青发现,两人的想法,都和蔡正国差不多。
都是不愿意拖他后腿...
什么是亲人?
无非就是这样。
和面对蔡正国一样,两人劝说了许久,也没有结果。
最后还是张弛一句:“哎呀呀,长青,你现在是能耐,厉害了,但姐夫毕竟是你姐夫!你再说,我和你姐都要恼了!”
“我俩去给咱做饭,你们且等着...”
如此,才收了场。
...
日暮西山。
蔡婉仪挽着陆长青的胳膊,眼神怔怔,“长青,他们都不肯跟咱们走,怎么办?”
陆长青停了停,回应道:“咱们也强求不得,便罢了。”
他看了看落幕的夕阳。
出口说道:“在离开前,我要帮他们,再处理一些可能发生的麻烦。”
...
陆长青让蔡婉仪先回去了。
然后他则是前去县衙,寻找到了朱兴。
他递去百两银票,“朱兴大哥,小弟厚颜,劳烦你一点小事。”
朱兴将银票揣入怀中,“说。”
陆长青:“我这边有几个作恶多端的名单,还请你帮忙拿下。”
朱兴一听,懂了意思,“害,我当是什么事。”
“名单呢?”
陆长青当即掏出早就写好的名册:“劳烦朱兴大哥了!”
朱兴摊开一看:“就这么点人?”
陆长青笑道:“接触的坏人少,好人多,朱兴大哥算一个好中好的。”
朱兴一听,拍了拍陆长青肩头:“明天,这些恶人就都会消失在沙海县。”
...
陆长青递上去的名单,包括但不限于之前和他在城东南头,交恶的赵家子弟,赵鑫。
其护卫多人。
还有当时在武馆,和他起了冲突,动手的李头儿。
其子弟多人。
还有金钱帮赌场门口,当时被他拿了银两的两人。
还有...
陆长青不是记仇的人。
但是他要走了。
亲人还在。
所以,还是顺手处理了,
当然,暗杀太落下乘,现在有背景和大树能靠,兵不血刃,让规矩替他杀人,最好。
如此。
距离离开之前,就还有最后一件事了。
清算他城外所有余留,明确结仇的敌人。
“叩问天书,示我王大虎、楚源、岳丈山所处位置。且告知我,岳丈山此时实力何许?伤势是否恢复。”
PS:询问。
我121、122章,是写毒了吗?为什么突然走了30个书友,本来就60人看,现在只剩下30个了。
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