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
陆长青起身,穿好衣裳,打算去巷口几家早食摊子转转,看看哪家的口味更合周玲脾胃。
还未出门,院门便被叩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疾不徐。
陆长青与打算和他一同出门的周玲对视一眼。
周玲眉头微蹙,低声道:“这个时辰...九成是赵轩。”
“但他应该知道师兄回来了,也肯定知道长青你回来了,他还来干嘛?”
陆长青抬了抬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面色平静,实则心里对其更加厌恶。
后面要看看,为何周兄和此人交集尚可。
如果一般,他就要展开一些行动了。
走上前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两人。
为首的正是赵轩。
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锦缎长袍。
腰缠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似客气,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他身后跟着一名身形精悍的随从,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然是入了劲的好手。
“陆兄弟!”
赵轩见门开,笑容更盛,拱手道:
“听闻你昨日平安归来,为兄特来探望。”
他目光越过陆长青肩头,瞥见院内灶房门口那道高挑身影,眼中笑意深了几分。
“顺道也看看周姑娘,这几日一人在家,可还安好?”
话听着关切,却有些越格。
陆长青神色不变,仍旧客气,微微一动,挡住了其视线,脸上带笑,眼神发冷:“赵公子有心了。”
赵轩笑笑点头,好像没听明白陆长青意思。
“可让为兄进去坐坐?”
陆长青看了对方几息,然后侧开了身子。
赵轩张口就是为兄...
他喊赵公子。
对方还自称为兄...
这是拿定他,因为周胜,而不敢翻脸了...
陆长青想到这里,心头更冷了几分。
别让他找到机会...
赵轩笑着步入院子,目光四处打量,看似随意,却将院落布局、陈设尽收眼底。
见这院子虽整洁,却朴素简单,与他的预期相符,心中那点轻视更浓。
“陆兄弟这院子,倒是清净。”
赵轩将礼盒放在院中石桌上,笑道,“初来郡城,能寻到这般住处,已是不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推心置腹”:
“不过郡城不比县城,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尤其这城南一带,靠近武市,闲杂人等更多。”
“周姑娘容貌出众,气质不凡,一人独居,难免惹人注目。”
“若有需要帮忙之处,陆兄弟尽管开口。”
“我赵家在城南也有些产业,护得一处院子安宁,还是不难的。”
话说得漂亮,却句句都在暗示:陆长青势单力薄。
周玲从灶房走出,面色平静,对赵轩微微一礼:
“赵公子费心了,我与长青在此,一切都好。”
她语气带着疏离,还有不加掩饰的反感。
赵轩却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温和:
“周姑娘客气。”
“我与陆兄弟一见如故,他的事,便是我的事。”
他又转向陆长青,仿佛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陆兄弟可知,春试报名,三日后便开始了?”
“此次春试,郡守府与各大家族皆有重注,若能脱颖而出,名利双收不说,更能得贵人青睐,往后在郡城立足,便容易得多。”
他看似提点,实则也在提醒陆长青:郡城里,没有背景实力,连水花都溅不起。
陆长青点头:“多谢赵公子告知,此事我已听说。”
后面又交谈了许多句。
赵轩都见陆长青反应平淡,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情绪,一直憋在嗓子口的一些“教育”话语,始终说不出来,导致心中略有不快,
却依旧笑道:“那便好。”
“以陆兄弟的天赋,想必能在春试上大放异彩。”
又寒暄几句,赵轩便借口有事,告辞离去。
院门关上。
周玲脸色冷了下来:“句句带刺,装模作样!”
陆长青拍了拍她的手:“跳梁小丑罢了,不必动气。”
但心里已经决定。
先查这家伙底细。
然后做出计划。
家里人,亲近的人,是陆长青底线。
这赵轩,让他恶心反感。
如果是在沙海县。
今晚对方就要被无拘教高手给暗杀!
他正要再说什么,院门却又被叩响。
这次声音轻而急促。
陆长青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最初来沙海县,金沙帮那位香主,刘兴。
刘兴脸色有些凝重,见开门的是陆长青,连忙拱手:“陆爷,打扰了。”
“刘香主?何事?”陆长青将他让进院子。
刘兴进门,先是对周玲行了一礼,这才低声道:
“陆爷,有件事...得跟您透个风。”
“最近两日,帮里有兄弟接到活,让帮忙盯着您这院子,尤其是...您和夫人的动向。”
陆长青眼神一凝:“谁?”
刘兴摇头:“对方很谨慎,是通过中间人传话,银钱给得足,但来历不明。”
陆长青眉头紧锁,戾气顿生:“赵家的?”
刘兴一愣,不知道为何陆长青会是这种反应,但还是补充道:
“可以确定,不是赵家的人。”
陆长青:“为何?”
刘兴苦笑:“赵家在城南的产业,与我们金沙帮多有往来,若真是他们,没必要绕这个弯子,直接打个招呼便是。”
“而且...”他压低了声音,“赵家行事,有他们的章法。”
“这种偷偷摸摸盯梢的事儿,不像他们的风格。”
陆长青沉默片刻,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刘香主提醒。”
刘兴摆手:“陆爷客气。”
“我今日来,一是报个信,二是...想求陆爷一事。”
“您说。”
“这事...我们金沙帮不想掺和太深。”刘兴语气诚恳,
“对方来路不明,我们只当是寻常盯梢的活儿接了,但后续若有什么风波...还请陆爷莫要牵连到我们兄弟。”
他这话说得直白,却也现实。
金沙帮在城南讨生活,靠的是和“以和为贵”,不想把所有人都得罪死。
陆长青点头道:“此事我心中有数。”
刘兴松了口气,再次拱手:“多谢陆爷体谅。”
“那...我便先告辞了。”
送走刘兴,周玲走到陆长青身边,低声道:“不是赵轩...那会是谁?”
陆长青目光沉静的摇了摇头。
默然片刻,他笑了笑,打破气氛:“管他是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们实力提升上去,麻烦也是机缘了!”
“走,先买早饭!”
说着,拍了一下周玲紧实的臀部,然后其挽着陆长青胳膊,一并出门。
同时,陆长青则是心中默问。
“叩问天书,让金沙帮盯梢我院子的人,是谁?”
【张家张狂。因与周胜交恶,命主与周胜关系密切,对方便祸及殃鱼,意图寻机刁难施压,本质仍为欺辱周胜。】
张狂。
陆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个因妒生恨,屡屡找周胜麻烦的张家子弟。
周胜当初隐藏这院子来源,就是不想将他卷入与张狂的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