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旁，齐天的心，像是被那轻轻的一句话，狠狠攥紧了。
他看着采儿低垂的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仿佛能透过那单薄的身体，看到她内心那片荒芜而孤独的冰原。
他缓缓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采儿微微一颤。
齐天蹲在采儿面前，抬起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
动作亲昵而自然，带着兄长般的宠溺。
“傻姑娘。”
他笑了，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坚定，“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采儿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眸“望”向他。
“我认识的采儿，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齐天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读骑士誓言，“你或许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但在我眼里，这份‘不一样’，恰恰是你最珍贵的地方。”
他顿了顿，眼里露出回忆之色，笑道：“你很坚强。”
“比我见过的很多战士都要坚强。你面对这个世界的方式，需要比常人多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可你从来没有抱怨过，不是吗？”
“你很细心。”
他继续说，“虽然你看不见，也说不出，但你总能察觉到别人最细微的情绪变化。就像现在，你担心我等久了，会不开心。”
“而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紧攥竹杖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温柔却坚定地掰开，然后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她微凉的手心，“你有一颗比谁都干净的心，我能感觉到。”
采儿呆呆地“望”着他，空洞的黑暗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齐天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粗糙却踏实。
那股暖意顺着她的手心，一路蔓延到冰冷的心里。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采儿。”
齐天的声音低了下来，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也不需要知道。我认识的，就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一个坚强、细心、内心干净的姑娘。这样的你，我为什么要嫌弃？”
他看着她，目光清澈而坦诚：“我只会觉得，能认识你，是我的幸运。
“我真的希望，未来可以保护你，继续照顾你，所以你别说这种傻话了，好吗？”
晨光终于穿透薄雾，洒在两人身上。
采儿反手握住了齐天的手。
很轻，却很用力。
然后，她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个终于找到归处的小动物。
齐天任由她靠着，另一只手抬起，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像安抚受惊的小鸟般，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
许久，采儿才抬起头。
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股紧绷的、自卑的气息，却悄然消散了许多。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从怀中摸索出一块小小的、温热的油纸包。
她将油纸包递向齐天。
齐天接过，打开，里面是两块还冒着热气的、金黄色的桂花糕，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吃。”
采儿只说了一个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齐天笑了，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桂花特有的芬芳。
“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