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彬呆住了。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见过嚣张的警察，见过贪婪的警察，也见过正直的警察。
但像方庭这样，直接跑到社团话事人的地盘，不是为了扫场，不是为了收黑钱，而是堂而皇之地指定下一任龙头人选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嚣张了，这是赤裸裸的蔑视，是将整个和兴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对自信！
方庭拍拍手：“好了，话我已经带到，怎么选，你自己考虑。记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带着袁浩云和天叔起身离开，到门口路过陈凤翔时，方庭脚步一顿，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好好帮韩彬，你是聪明人，跟对人，才能上位。”
韩彬看着方庭离去的背影，苦笑道：“方sir，你这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大佬B和火屎，一个是社团元老，根基深厚；另一个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癫狗。自己虽然靠着A货生意赚了不少钱，养了一帮兄弟，但跟那两人比起来，根基还是浅了些。
方庭耸耸肩，走出门口，他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不然，我不介意亲自帮你清扫一下障碍。”
说完，带着天叔、袁浩云，扬长而去。
只留下脸色变幻不定，若有所思的韩彬。
……
方庭已经熟悉了九龙东区的工作。
他现在是高级督察，工作内容已经跟湾仔之时大不一样。
以前，需要他一直亲自带队上一线。
现在，只要把任务布置下去，监督、提点重案组完成任务就行。
这天，林况天敲响了方庭办公室的门。
“方sir。”
方庭抬起头：“天叔，坐。有事？”
天叔摇摇头，神情有些复杂：“方sir，我手下那几个伙计，最近盯上了一个大捞家，叫韩威。今晚他要和潮州帮的潮州柄交易，交易额很大。我……想亲自带队。”
方庭点点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没问题。不过天叔，你是老差骨了，规矩都懂。行动的时候，一切按规矩办事，别掺杂个人感情。”
天叔长长松了口气，郑重地点头：“明白，方sir！”
他知道，方庭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给他敲警钟。因为那个给韩威和潮州柄牵线的中间人，是他的小舅子，叛徒东。
方庭压低了声音，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天叔，我知道叛徒东是你老婆的弟弟。但我更希望你记住，你是警察。你的背后，是整个重案组的兄弟。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关系到他们的生死。”
天叔郑重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方sir放心，我晓得怎么做！”
“去吧，人手不够就从别的组调。记住，安全第一。”
天叔大踏步去了。
方庭点起华子，思索着。
天叔的报告递交上来，方庭知道，五虎将的剧情已经开始。
今晚就是决定这帮人命运的时候。
也不知道天叔面对自己的小舅子会怎么选，更不知道贼仔明和头皮，到底会不会藏起那一千万赃款！
抽了一颗烟之后，方庭想了想，给方展博打了一个电话。
“展博，帮我留意一下股市，特别是几支有社团背景的壳公司，有异动随时通知我。”
交代完毕，他又对程思林说了一声，驱车出了门。
三十分钟之后，方庭在凯撒皇宫里面见到了陈凤翔。
“方sir。”陈凤翔的态度比上次更加恭敬。
“韩彬决定了？”
陈凤翔敬佩道：“决定了。方sir你走后，彬哥就召集了所有心腹开会。他说，有方sir你这句话，这个坐馆他当定了！”
方庭提醒道：“那就好。你跟他说，坐馆要争，但手段要干净点。别搞得满城风雨，我不喜欢麻烦。”
陈凤翔郑重点头，他知道方庭是为他好：“我明白，我会转告彬哥。彬哥说了，以后和兴盛，只做正行生意，粉档、马栏这些，一概不沾！”
方庭点了根烟：“嗯，这还差不多。另外，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另一件事。你不是想上位吗？机会来了。”
“请方sir指教！”陈凤翔精神一振。
“韩彬要争坐馆，肯定需要大笔的钱打通关系，也需要做出点成绩给叔父辈看。火屎和大佬B的地盘，他不好动。但我知道有个地方，油水很足，而且动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陈凤翔眼神一亮：“哪里？”
“潮州帮，潮州柄。”
两人正说着话，韩彬拿着一瓶三十年的汾酒大笑着走了过来：“方sir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扫榻相迎啊！”
“跟你的人聊点事，怕你这个做大佬的吃醋。”方庭笑道。
陈凤翔耸耸肩，识趣地说道：“彬哥，方sir，你们聊，我去外面守着。”
韩彬哈哈大笑，亲自给方庭满上一杯：“方sir看得起我兄弟，是他的福气！我高兴还来不及！”
“坐吧。”方庭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馆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火屎那边已经派人谈过了，愿意出五百万让他退。大佬B那边比较麻烦，他那些老兄弟油盐不进，还在谈。”韩彬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
“太慢了。”方庭摇了摇酒杯，“我给你指条路，快一点，也稳一点。”
“方sir请说！”
“第一，火屎那种人，给钱是没用的，只会让他觉得你软弱。对付癫狗，就要比他更狠。找个由头，把他打残，或者把他手底下最能打的几个废了，他自然就老实了。”
“第二，大佬B那边，讲的是江湖规矩和辈分。你要做的，不是用钱砸，而是要立威。做一件让所有叔父辈都拍手称快的事。”
方庭一字一句的嘱咐着。
韩彬听的是又兴奋又为难：“方sir，这……立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机会我不是给你了吗？”方庭一指门口的方向，“潮州帮的潮州柄，最近在港岛很跳。今晚，他会和韩威交易一大批货。警方会有行动，但肯定会有漏网之鱼。”
韩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要你做的，就是等警方收网之后，你再出手。黑吃黑，把潮州柄的货和钱全部吞掉！然后把潮州柄这个人，打包送给大佬B做人情。”
“大佬B和潮州柄积怨已久，你帮他出了这口恶气，他还有什么理由拦你上位？”
“至于那批货，你自己处理掉，就当是我送你的上位礼物。”
韩彬激动得浑身颤抖，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既能立威，又能赚钱，还能卖人情！
他咬牙道：“多谢方sir指点！我韩彬要是能当上坐馆，以后和兴盛唯方sir马首是瞻！”
如此强力的人物都支持自己争坐馆，他怎么可能不去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