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专员正要继续骂,忽然反应过来,回过头惊恐的看着方庭,那张年轻却冷漠如冰的脸,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择人而噬的猛兽。
砰!
方庭又是一拳打出,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将他拍倒在地。
这一拳比之前更重,徐专员肥胖的身躯在地上弹了一下,便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痛苦的哼哼。
袁浩云兴奋极了,狞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副锃亮的银手镯,大步上前,粗暴地将徐专员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咔嚓!
一声脆响,手铐牢牢锁死。这位由港督亲自任命,不可一世的廉署专员,此刻像一头待宰的肥猪,狼狈不堪地趴在自己地盘冰冷的地板上。
方庭也懒得再搭理他,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转过头,平静的目光望向一直躲在人群中,此刻脸色比锅底还黑的陆志廉。
陆志廉脸色凝重,心中叹息连连,却只能无奈地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知道,今天这事,躲是躲不过去了。“方sir,你……你这是何必呢?”
方庭冷笑道:“陆主任,我的人被你们无故拘捕,我来要人,你们专员却对我百般羞辱,甚至公然发表种族歧视言论。我倒想问问你,你们廉署,就是这么办事的?”
方庭阴沉着脸,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还是说,在你们廉署的规矩里,只有鬼佬能查我们华人,我们华人警察就不能查你们鬼佬?香江的法律,什么时候有了肤色之分?”
这一番话,让在场的廉署本地雇员们无不色变,许多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羞愧难当。方庭的话,句句都戳在了他们的痛处。
陆志廉也没办法了,真闹起来,他也担不住这个责任,更何况他也不想趟这趟浑水。他深吸一口气,做出决断:“方sir,徐专员涉嫌妨碍司法公正,我们会内部处理。至于你要的举报人叛徒东,我现在就让人把他交给你。”
不一会儿,叛徒东就被两个廉署调查员押了过来。
他原本很是嚣张,作为污点证人,在廉署里好吃好喝,还有专人保护,这种待遇,对于一个古惑仔来说简直是天堂。他甚至幻想着,等扳倒了O记A组,自己就能拿着那一千万远走高飞。
可当他被押出羁留室,看到大厅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所有的幻想瞬间破灭。方庭!那个如同魔神一般,凭一己之力搅动整个九龙风云的“新老虎”!
叛徒东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被廉署调查,焦头烂额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带着人,打上廉署总部?
方庭淡淡地扫了叛徒东一眼,那眼神轻描淡写,却让叛徒东如坠冰窟。“带走。”
重案组的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已经吓傻的叛徒东。方庭向着陆志廉和周围神色复杂的廉署众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大踏步转身离开!他身后的O记伙计们,昂首挺胸,气势如虹,紧随其后。
直到那长长的车队消失在街角,廉署大厅里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有人凑近陆志廉,心有余悸地问:“陆sir,就这么……让他把人带走了?还把徐专员给……”
陆志廉望着方庭消失的背影,眼神复杂无比,他缓缓说道:“不然呢?你们谁敢拦?这位方sir,已经不是我们能用规矩束缚住的人了。香江警队,出了一个真正的枭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半信半疑地走出廉署大门。
结果,他们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TV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人乐慧珍,正带着摄影团队,将话筒和镜头对准了刚被O记伙计从大楼里拖出来的徐专员。
闪光灯疯狂闪烁,徐专员被手铐铐着,脸肿得像猪头,还在用英语大声吆喝着什么“我要投诉”、“这是野蛮人的行径”之类的话。
……
叛徒东被抓获归案,天叔那边的任务进度陡然加快。韩威与潮州柄的案子,所有证据链被迅速补全。
方庭的要求只有一个——办成铁案!一哥来了,都只能干瞪眼的那种铁案!
羁留室里,叛徒东被贼仔明、头皮、阿邦、阿华轮流“好好的”收拾了一顿,将所有罪行都吐得干干净净。
徐专员也没有例外,虽然没挨打,但被关在O记的羁留室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反正方sir说了,这白皮猪当不了廉署专员了,天叔他们对方sir的判断深信不疑!
这晚,重案组上下过得特别舒心,天叔和袁浩云更是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然而有些人,注定是睡不着的。
方庭带人硬闯廉署,这在香江历史上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引起的轩然大波,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特别是乐慧珍在廉署门前的直播采访,更是将徐专员的丑态彻底暴露于公众面前!他在暴怒之下口无遮拦,什么“黄猴子天生就该被我们白人统治”、“一群不懂规矩的低等人”之类的话,通过电视信号传遍了香江的千家万户。
节目播出后,整个香江瞬间沸腾!
电视画面里,方庭面对乐慧珍的采访,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我只是在履行一名香江警察的职责。”
随后,方庭一指正在镜头前喋喋不休辱骂的徐专员,对着乐慧珍淡淡说道:“你看,这就是我们纳税人养着的,号称最廉洁、最公正的廉署专员。他的言行,代表了廉署的态度,还是代表了港府的态度?”
这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如同火上浇油,让本就群情激奋的香江民众格外的愤怒!
港督府。
港督从电视上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把心爱的古董花瓶给砸了!简直要疯了!
时值关键时刻,谈判桌上寸步不让,这种时候在香江内部搞出这种种族对立的丑闻,这不是给祖家添乱么?戴夫人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这不等于亲手把刀子递到对方手上,让她有机会从他们身上找回场子?
港督越想越气愤!
本来,他完全可以通过保安局、政治部,利用复杂的程序和规则,静悄悄地从内部打压方庭这个不听话的刺头。
现在好了,舆论滔天,方庭成了维护香江华人尊严的英雄!别说打压了,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而且非但不敢动,在未来几年,还得捏着鼻子确保方庭的上升通道畅通无阻。港督相信,警队里面那群本土派的大佬们,绝对会把方庭视为未来的接班人来培养。而警队里的少壮派,更是已经把方庭当成了偶像和精神领袖。
方庭,已经成势了!
尤其让港督恨得牙痒痒的是,方庭借着徐专员的口不择言,一把就撕下了廉署那层虚伪的面纱。
“我们华人警察出生入死,维护香江治安,薪水微薄。而他们呢,高高在上,拿着远超我们的高薪,住着政府提供的豪宅,却看不起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民。我很好奇,他们究竟是来服务香江的,还是来统治香江的?”
这是实话!
他们这些祖家人,隔着半个蓝星跑到香江来,真的是为了服务香江民众的?屁!千里做官只为财!每年香江巨额的财政收入,有多少被悄无声息地运回了祖家,填补那边的亏空?
服务香江?说笑而已!
港督知道,经过这一闹,以后廉署的工作难做了。这柄悬在所有公务员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出现了裂痕。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港督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律政司、政务司、保安局、政治部的负责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律政司长官首先埋怨保安局:“你们是怎么搞的?警队出了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人物,你们竟然毫无察觉?”
保安局长官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察觉?怎么察觉?人家屡破大案,功勋卓著,所有行动都合规合法。这次更是占尽了道义和民心,你要我们怎么动他?”
律政司长官恼了:“难道就任由他这么胡来?连廉署专员都敢抓,下次他是不是敢带人来冲击港督府?”
保安局长官依然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政治部的负责人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查过方庭的背景,很简单,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孤儿,没有任何背景。但他背后,似乎站着一个庞大的资本集团。”
嘶!
律政司长官失声道:“资本集团?哪一家?”
保安局长官毫不客气地训斥道:“你是不是蠢?在香江,能被称为‘庞大资本集团’的,除了那几家,还能有谁?方庭在凯撒皇宫的庆功宴,李半城、包船王、郑鲨胆、郭氏兄弟……这些人的家族代表可都去了!”
律政司长官脸色大变。在祖家乃至整个西方世界,真正说得上话的,就是这些手握巨额财富的顶级富豪!甚至各国台面上的人物,都不会轻易得罪他们。
港督大怒:“一群废物!我养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互相推卸责任的吗?拿个方案出来!”
律政司长官定定神,硬着头皮说道:“长官,为今之计,只有牺牲徐安诺,安抚民众情绪。然后……对方庭进行嘉奖,树立一个正面典型,将事情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港督更怒:“我的人被他打了,抓了,还要我给他发奖章?”
律政司、政务司、保安局、政治部的负责人齐齐不语,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
九龙总区警署,一号会议室外,天叔和袁浩云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两人凝重的脸。
“老袁,你说……方sir这次会不会有事?”天叔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头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灭灭。
袁浩云奇道:“能有什么事?我们占着理呢!倒是你,我一直想不明白,方sir哪来的一千万现金给你们做局?”
这件事,袁浩云百思不得其解,贼仔明和头皮手腕上那两块明晃晃的金劳可不是假的。
天叔笑了,压低声音道:“方sir的钱,是问一个叫韩彬的老板借的。”
袁浩云恍然大悟,点点头,但还有一点不解:“可叛徒东那个扑街,他是怎么做到反杀潮州柄和韩威的?还带着一千万跑路?”
在袁浩云的印象里,叛徒东就是个小角色,根本没这个本事。潮州柄和韩威,那可都是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特别是韩威,当年跛豪纵横香江的时候,他就是跛豪手下的金牌马仔。跛豪伏法后,韩威依旧能逍遥法外,手段可见一斑。
天叔苦笑道:“你太小看叛徒东了,也太小看我们警队里的内鬼了。那晚的行动,不止我们O记,还有CIB(刑事情报科)的人在。叛徒东能反杀,是因为CIB里有人给他通风报信,甚至……直接出手帮了他。”
天叔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给袁浩云说了。
袁浩云听得是瞠目结舌:“我靠!CIB里有鬼?还是个高级督察?这……这简直是警队的耻辱!”
天叔终于露出了微笑,他笑道:“现在,这个耻辱已经被方sir亲手洗刷了。叛徒东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那个内鬼,现在应该也在接受内部调查科的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