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医院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方庭这石破天惊的一巴掌给打懵了。
打……打了？
当着全港岛市民的面，当着无数摄像机的面，方庭，一个华人总督察，竟然狠狠地扇了一个祖家陆军上校的耳光！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要捅破天！
约翰·史密斯也被打得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脸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只剩下火辣辣的剧痛和嗡鸣。
这个黄皮猴子……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朝自己开枪？还敢……殴打自己？自己可是高贵的祖家军官！
还没等他从极致的震惊和愤怒中回过神来，一道凌厉的劲风再次袭来，约翰·史密斯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硕大的巴掌，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啪！
又是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
噗！
约翰·史密斯另一边脸颊也高高肿起，整个人如同陀螺般原地转了半圈，又吐出一口血沫，这次，是两颗牙齿！
“顶你个肺！打得好！”
“方Sir威武！”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响彻整个医院大堂！那些被压抑许久的警员、记者，甚至是一些胆大的围观市民，此刻都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和解气！
方庭面无表情，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声音冰冷地仿佛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上一个敢用枪指着我的鬼佬，叫徐威廉，他现在坟头的草应该有三尺高了。你比他官大，我给你留条命，滚回你的狗窝去！”
约翰·史密斯脸色瞬间剧变，徐威廉的事他当然知道。那个倒霉的O记鬼佬警司，被人坑得身败名裂，最后凄惨地死在了赤柱监狱。
但他整天待在军营里，作威作福，根本不知道把徐威廉一手坑死的人是谁。
居然……居然就是眼前这个煞星？
嘶！
约翰·史密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炸裂！他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人是谁了！
香江首富，华人首富，福布斯财富榜前三，九龙总区总督察……方庭！
这下完了！彻底完了！自己的军队生涯怕是要到头了！
在西方世界有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绝对不要去招惹那些手眼通天的大富豪，尤其是在他们的地盘上。
而方庭，恰巧就是富豪中的顶级巨鳄！
他的财富，哪怕是放在祖家，都足以排进前三！这种能量通天的人物，自己居然失心疯一样地去招惹他！还当着全港直播的面用枪指着他，骂他是黄皮猴子？
约翰·史密斯正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冷汗浸湿了军服后背，却见方庭又一次缓缓抬起了手。
“不！不要！”他下意识地尖叫起来。
啪！
第三声耳光，响亮依旧！
约翰·史密斯的脸已经肿得像个猪头，两边脸颊呈现出诡异的对称，嘴角溢出的鲜血让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方庭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一巴掌，是替所有被你侮辱的香江市民打的！现在，带着你的狗，给我滚！”
方庭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然后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将手帕扔在了约翰·史密斯的脸上：“别脏了我的手。”
有电视台的记者强忍着激动，将话筒递了过来，声音都在颤抖：“方Sir！请问，刚刚这一切，是不是都在电视直播？”
约翰·史密斯闻言大惊失色，浑身一哆嗦。还踏马……直播！？
方庭闻言也有些愕然，他看向那名记者：“你们在现场直播？”
TVB电视台的一位资深记者，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看着地上的约翰·史密斯：“是的，方Sir！从您将功劳让给袁Sir开始，我们就开启了现场直播！全港几百万市民，都看到了这位上校先生的‘精彩表演’！”
方庭立刻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正好，省得我再开记者会了。各位市民看清楚，这就是某些人对待我们的态度。不过大家放心，只要我们皇家香江警队还在，就绝对不会让这种人，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为所欲为！”
他说完这句，潇洒地吹了个口哨，转身对身后已经看呆了的袁浩云和一众伙计喊道：“阿云，收队！把这些‘军事机密’，全部给我带回警署，好好‘招待’！我倒要看看，谁敢来警署抢人！”
“Yes，Sir!”袁浩云等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天！
TVB的记者们用无比崇敬的眼神，目送着方庭大步流星地离开。今晚，他们见证了历史！
……
港督府内，港督卫奕信爵士脸色铁青，狠狠地将一个名贵的骨瓷茶杯砸向墙上的电视机。
砰！啪！
电视画面闪烁了几下，冒出一片雪花，滋滋作响。
“废物！蠢货！猪猡！”港督发出野兽般的怒吼，“菲利普这个彻头彻尾的蠢猪！他把皇家军队的脸都丢尽了！”
今晚，他本该有个不错的心情。警务处长“一哥”李君夏打来电话，说方庭今晚安排了一场清剿大军火商的行动，并且会有电视台现场直播，这对提升警队形象，安抚民心，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在这片风雨飘摇的殖民地，稳定，就是最大的政绩。
港督正安逸地坐在电视机前，期待着警队形象得到正面提升，为自己未来的政治履历添上光彩的一笔。
可谁能想到，剧情的发展会如此离谱！驻港英军的指挥官之一，约翰·史密斯上校，竟然带着军队，荷枪实弹地去警方案发现场抢人！
更让港督气到冒火的是，这个史密斯简直实诚到了愚蠢的地步！
什么“秘密任务”，什么“我就是法律”，什么“黄皮猴子”……他怎么敢当着直播镜头把这些话说出来的！他这是要把整个港府都拖下水！
港督正在暴怒之际，门外，他的心腹幕僚们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律政司司长、政务司司长、保安局局长以及警务处处长李君夏！
港督还没来得及发作，一哥李君夏已经暴怒无比地开口了：“总督阁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驻港部队公然干涉警队执法，用枪指着我们的警员，甚至威胁要将在场所有人灭口！这是兵变！这是在动摇港府的统治根基！”
作为警队的一哥，他才不管什么军队和文官的龌龊。只要警队有功绩，就是他有功绩，这些都是他日后返回祖家，安享晚年的资本！
现在史密斯这么一搞，等于是在掘他的棺材本！他一个祖家人，想在香江警队获得一个好名声容易吗？
李君夏甚至觉得，自己的仕途可能已经到头了。
律政司司长也是一脸怒容：“总督阁下，史密斯上校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香江法律！公然包庇重犯，持枪威胁、殴打执法人员，藐视法庭，煽动对立！任何一条，都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政务司司长同样暴怒：“这件事在市民中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今晚之后，港府的公信力将会降到冰点！我们几十年的努力，被这个蠢货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港督阴沉着脸，看向一直沉默的保安局局长：“菲利普那边怎么说？”
保安局局长一脸无奈地摊开手：“阁下，菲利普准将的电话打不通。我猜，他现在也焦头烂额。史密斯是他的心腹，这次捅出的篓子太大了。”
“我不管他是不是焦头烂额！”港督疯狂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命令你，立刻联系军方，让他们交出史密斯！必须严惩！否则我们无法向市民交代！”
“阁下，请冷静！”一哥李君夏吓了一跳，“让军方交人，这恐怕……”
律政司司长相对冷静，推了推眼镜：“阁下，这件事不能硬来。军方和我们是两个系统，我们没有权力指挥他们。而且，史密斯虽然愚蠢，但他代表的是祖家的脸面。如果我们在香江审判一名陆军上校，伦敦方面绝对不会同意。”
政务司司长也点头附和：“没错，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刻控制舆论，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而不是激化和军方的矛盾。”
一哥李君夏却不太同意：“控制舆论？怎么控制？全港几百万人亲眼看到了直播！史密斯那个蠢货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嚣张的表情，都被录下来了！除非我们能让时间倒流，否则这件事根本压不住！”
一哥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而且……方庭已经把史密斯和他的人全部带回了警署。现在全港的目光都盯着九龙总区警署，我们如果就这么把人放了，警队的士气会彻底崩溃！我这个一哥，也别想再坐稳了。”
港督烦躁地来回踱步，最后停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弃车保帅！”
律政司、政务司、保安局、一哥面面相觑。
说到底，这件事的最终决定权，根本不在他们这几个人手里，而是在遥远的伦敦，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手里。
祖家对于殖民地的态度，从来都是一样的：深入骨髓的傲慢和自大。
约翰·史密斯的行为，其实并没有违背祖家一贯对待殖民地的潜在规则。
然而，他错就错在，把这一切都摆在了台面上，摆在了直播镜头前。更丢人的是，他带着两卡车荷枪实弹的精锐士兵，竟然被方庭一个人，一把微冲，就给全部缴械制服了！
这就太要命了！
律政司沉声道：“阁下，您的意思是……牺牲史密斯，平息民愤？”
政务司司长点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将史密斯定义为个人行为，与军方和港府切割。然后由军方内部进行‘严肃处理’，再由我们出面，给予方庭和相关警员足够的补偿和荣誉，安抚市民情绪。”
保安局局长心领神会：“我立刻去起草一份声明，强烈谴责史密斯的个人恶劣行径，并高度赞扬皇家香江警队在危急时刻的英勇与克制。”
港督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不够！光是这样还不够！舆论的焦点，不能只在史密斯的愚蠢上！我们要制造一个更大的新闻，来覆盖掉这件事的负面影响！”
一哥李君夏感觉颇为不妙：“阁下，您的意思是？”
律政司司长仿佛想到了什么，反问他：“李处长，你觉得，一个二十五岁的华人高级警司，这个新闻够不够劲爆？”
一哥李君夏挣扎了半晌，最终颓然地低下头。
他喃喃道：“方庭……他还不到二十五岁，连跳两级，这不合规矩……”
港督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规矩？现在，平息事态就是最大的规矩！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我不仅要让他升高级警司，我还要给他授勋！我要让全香江的人都看到，我们港府，是站在正义这一边的，是爱护我们优秀华人警官的！至于史密斯……他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然后以‘精神失常’为由，提前退役，体面地滚回祖家养老。这个结果，谁都挑不出毛病！”
太平山顶，方庭的半山别墅内灯火通明。
客厅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九龙总区总警司黄炳耀，新界总区高级警司雷蒙，湾仔警署警司曹少平，总督察彪叔，还有方庭在湾仔警署的老部下咖喱、辣椒、方卓嬅、胡慧，以及刚刚从交易所赶回来的“股神”方展博，齐聚一堂。
九龙总区的重案组一众探员还在警署处理尊尼汪和史密斯等人的首尾，没有过来。
大厅里的气氛并不算好，毕竟史密斯那番“家畜论”，实在令人作呕。
方展博一拳砸在沙发上，愤愤不平地问道：“庭哥，那个鬼佬上校会怎么判？我看他那嚣张的样子，不判他个终身监禁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黄炳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阿博，你想得太简单了。他死不了，甚至连牢都不用坐。最多就是被军方召回，不痛不痒地给个处分，然后提前退休，拿着丰厚的退休金回祖家养老。”
“什么？！”方展博勃然大怒，“凭什么！他当着全港人的面公然袭警、包庇罪犯，还敢侮辱我们是家畜！就这么轻轻放过？还有没有王法了！”
方庭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淡淡地说道：“王法？在香江这片土地上，鬼佬就是王法。这一点，你们第一天知道吗？”
众人哑然。这是个残酷但谁也无法否认的现实。
黄炳耀点了点头，沉重地说道：“阿庭说得没错。这件事，港府一定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转移视线，平息民愤。”
方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耻笑道：“画大饼，给甜枣。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了。”
众人豁然抬头，看向方庭。
方庭的眼神特别冷淡：“他们不敢动史密斯，因为那会打了祖家的脸。但他们又必须给市民一个交代。所以，他们会把所有的荣誉都堆到我们身上，尤其是堆到我身上，把我塑造成一个对抗强权、为民请命的英雄。然后通过媒体大肆宣扬，让市民们觉得，看，我们港府还是赏罚分明的，正义得到了伸张。”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咖喱一脸疑惑地问道：“老大，这……这不是好事吗？让你当英雄，总比让你背锅好吧？”
方庭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当英雄的代价是什么？是眼睁睁看着那个侮辱我们所有人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他们用一个虚名，一个晋升的机会，就想买走我们的尊严，堵上我们的嘴。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嘶！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咖喱喃喃道：“这……这也太阴险了！他们这是拿咱们当猴耍啊！”
方庭点点头，看向黄炳耀和雷蒙：“黄Sir，雷Sir，你们觉得，他们会给我画一张多大的饼？”
黄炳耀颇为吃惊地看着他：“阿庭，你的意思是……他们会给你升职？”
林雷蒙冷笑不已：“何止是升职！为了平息这么大的民怨，怕是要连升两级！总督察上面是警司，警司上面是高级警司。阿庭，恭喜你，明天你可能就是全港最年轻的高级警司了！”
方庭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没错，一张高级警司的大饼，外加一枚Brave勋章，足够堵住悠悠众口了。他们会告诉市民，看，我们惩罚了恶人（内部处理），也奖赏了英雄。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至于那个史密斯到底受到了什么惩罚，谁又会知道呢？市民们只会记住，华人警官方庭，大破军火案，对抗强权，荣升高级警司，为华人争光！”
黄炳耀、林雷蒙、彪叔对视一眼，心中大感欣慰。
他们最怕的，就是方庭年轻气盛，被这突如其来的糖衣炮弹冲昏了头脑，真的以为港府是在嘉奖他。
万万没有想到，方庭竟然看得如此通透，冷静得可怕！
方庭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所以，他们越是想让我当这个英雄，我就越要让他们难受。阿博！”
方展博立刻坐直了身体，郑重地点头：“庭哥，你说！”
“从明天开始，给我不计成本地狙击所有和驻港英军有合作的上市公司股票。我要让所有和他们站在一起的资本，都付出血的代价！”
……
与此同时，尖沙咀，和兴盛龙头韩彬的专属包间——凯撒皇宫。
最近，韩彬迷上了一件事：看《警讯》。
他的头马火屎很是不解，一边给大佬点雪茄，一边问道：“大佬，这破节目有什么好看的？不是抓贼就是防火，咱们自己就是贼，看这个不是晦气吗？”
韩彬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高深莫测地解释道：“阿屎，你不懂。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方Sir当家，我们想继续在尖沙咀搵食，就得摸清楚他的脾气和做事风格。”
火屎还是一脸不解。
由于乐慧珍回了老家，最近方庭很少上《警讯》，节目变得索然无味。
韩彬拍了拍火屎的手臂：“耐心点，方Sir是做大事的人，迟早会搞出大新闻。我们看着，学着。”
火屎一脸不屑地摆了摆手：“学他？大佬，我们是古惑仔，他是差佬，道不同不相为谋。要我说，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
韩彬赞同火屎的话，但有更深一层的理解：“没错，井水不犯河水。但前提是，你要知道井在哪里，河在哪里。方Sir给我们划了道，只要我们不越界，他懒得理我们。但你要是不知道那条线在哪，踩了过去，神仙都救不了你。”
火屎听到这话，倒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觉得这话说的没错，贼不与兵斗，自古皆然。
更何况，他们现在某种程度上，等于是被方庭给“招安”了，在尖沙咀做的都是正行生意，每个月给警方的“少年警察训练计划”捐款，比交保护费还准时。
忽然间，两人都是一愣。
电视里的《警讯》画面突然切换，竟然变成了现场直播！
现场主持人神情激动，声音亢奋：“各位观众，我们现在正在仁心医院进行现场直播！就在刚刚，九龙总区重案组成功捣毁了一个庞大的军火走私集团！行动的总指挥，正是我们警队的明日之星，方庭方Sir！”
……
韩彬和火屎目瞪口呆地看着约翰·史密斯带着军队，嚣张无比地冲进现场。
当听到史密斯那句“你们不过是我们养的家畜”时，两人再也忍不住，气得差点把面前的红木桌子给掀了！
我们是家畜？！
扑街鬼佬！冚家铲！
两人双目赤红，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冲进电视里，将那个嚣张的鬼佬碎尸万段！
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一幕，让两人瞬间从暴怒转为狂喜。他们亲眼看着方庭大发神威，一杆微冲放倒了所有士兵，然后左右开弓，将那个不可一世的鬼佬上校打成了猪头！
“打！打死他！”
“操！大佬！太顶了！太解气了！”
韩彬和火屎不顾形象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疯狂地大喊。
方庭每扇出一巴掌，两人就忘情地大吼一声：
“好！”
“再大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