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
还有一丝深深的疏离。
“风致。”
尘心终于开口了。
声音苍老而沙哑，不再像往日那般铿锵有力。
“我不走了。”
简单的四个字。
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宁风致的耳边炸响。
走在前面的唐三也猛地停下了脚步，不可思议地转过身来。
“剑叔，你在说什么？”
宁风致脸上的优雅瞬间崩塌，他快步走回尘心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这种虎狼之地，不可久留。”
“古榕不在，你若不走，宗门的安全怎么办？”
尘心看着这个自己辅佐了大半辈子的宗主。
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曾几何时，七宝琉璃宗以直立世，虽然圆滑，但那是为了生存，并非没有底线。
可现在呢？
“安全？”
尘心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风致，你真的觉得，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对的吗？”
他指着光幕上马红俊那狰狞的面孔。
“刚才那画面，你也看到了。”
“调戏民女，拦路抢劫，动辄杀人。”
“这就唐三口中的兄弟？”
“这就是我们要倾尽全宗之力去守护的‘正义’？”
尘心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车厢里，却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唐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拆台的，竟然是自己阵营里的封号斗罗。
“剑前辈。”
唐三沉着脸，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胖子已经死了，死者为大。”
“而且，现在是大敌当前，我们内部不应该……”
“闭嘴！”
尘心猛地一声断喝。
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冲天而起，虽然没有针对任何人，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刺痛起来。
他直视着唐三，眼中再无半点敬意。
“死者为大？”
“那被他欺辱的那些人呢？被他害死的那些无辜者呢？”
“唐三，你口口声声说别人双标。”
“其实最双标的人，是你自己。”
尘心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吐出胸中积压已久的浊气。
“老夫修的是剑道。”
“剑者，宁折不弯，直来直去。”
“这些年，为了宗门，老夫忍了很多，也做了很多违心之事。”
“看着你用暗器偷袭，看着你们史莱克仗势欺人，老夫都忍了。”
“我以为那是为了大局。”
“但今天，看到你这副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嘴脸。”
“老夫突然明白了。”
尘心伸手，缓缓摘下了胸前那枚代表着七宝琉璃宗长老身份的徽章。
动作缓慢，却坚决。
“这所谓的联盟，不过是一个藏污纳垢之所。”
“这所谓的正义，不过是你们排除异己的借口。”
叮当。
精致的徽章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