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即是神明本身。
金光散去。
天幕那足以压垮整个世界的画面，终于缓缓消隐。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却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车厢内。
酒杯落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千仞雪身子微微一颤。
她看着林澈。
这个男人刚刚就在她对面喝酒，甚至还给她倒了一杯。
那时候，她只觉得林澈深不可测。
但现在，当“存护令使”这四个字，以及那只手捏爆超新星的画面出现后，她再看林澈，感觉完全变了。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
甚至不是在看一个神。
而是在看某种规则，某种早已超越了她理解范畴的宏大概念。
比比东的手指抓紧了权杖。
她原本以为自己成了罗刹神，已经站在了世界的巅峰。
可现在看来，她这所谓的巅峰，不过是井底之蛙跳上了井沿。
外面是海。
是无尽的深渊。
“戏看完了。”
林澈站起身。
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动作慢条斯理。
“该办正事了。”
他说得很随意。
就像是刚刚看完一场无聊的皮影戏，准备起身去打扫一下院子里的落叶。
黄泉依旧坐在那里。
她没有动，只是那双紫色的眸子微微抬起，看了一眼林澈的背影。
那是同行者的默契。
不需要多言。
林澈迈步，向着车厢门口走去。
“你……”
千仞雪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她想问林澈要去干什么。
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因为林澈身上的气息变了。
在车厢里，他收敛着，像是个慵懒的贵公子。
但随着他每迈出一步，那股属于“存护”的厚重气息，就开始一丝一丝地外溢。
那不是杀气。
也不是魂力。
那是质量。
纯粹的、令人绝望的质量。
当林澈的手指触碰到车门把手的那一刻，千仞雪甚至感觉整个车厢都下沉了几分。
门开了。
外面的风灌了进来。
带着嘉陵关特有的血腥味，还有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硝烟味。
林澈走了出去。
……
天斗城上空。
星穹列车静静地悬浮着。
当那扇车门打开的时候，原本还在窃窃私语、还在惊恐颤抖的众生，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走出来的身影上。
黑色的风衣。
平静的面容。
和天幕画面中那个捏爆恒星的男人，完全重合。
林澈没有凭借任何魂导器，也没有开启任何武魂。
他就那样自然地踩在虚空中。
脚下没有任何支撑，却稳如泰山。
他低下头。
目光穿过数千米的距离，落在了下方的广场上，落在了落日森林的边缘。
那是神的视角。
在他的眼中，无论是所谓的封号斗罗，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修罗神，都不过是地面上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