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拼命摇头,嗓子里发出尖锐的嘶鸣。
不!
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我的武魂变异了!是因为先天魂力太低!
他想辩解,但他只能喷出一口血沫。
“而且,这句话甚至不是你想出来的。”
林澈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嫌弃地擦了擦刚才被血沫溅到的衣角。
“武魂殿藏书阁,第三排第四列,《武魂异闻录》第十七章。”
“上面记载了一位三百年前的魂师随口的抱怨。”
“你把它抄下来,改了几个字,就变成了你的核心理论?”
周围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还对“大师”抱有一丝敬畏的魂师们,此刻面面相觑。
“抄……抄的?”
一名魂宗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
“连出处都能说得这么详细……难道是真的?”
“我就说怎么这理论听着耳熟……”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这些声音钻进玉小刚的耳朵里,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是他赖以生存的根基。
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现在,被林澈当众扒了个精光。
“别急,还没完。”
林澈往前走了一步。
玉小刚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林澈的一只脚已经踩住了他的脚踝。
“咔嚓。”
脚骨碎裂的声音很清脆。
“呃啊——!!”
玉小刚疼得浑身抽搐,眼白直翻。
“关于植物系武魂吸收动物系魂环的理论。”
林澈脚下碾动,语气依然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那是武魂殿两代长老的研究成果,还没有对外公布,只存放在机密档案室里。”
“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澈低头看着脚下的烂肉。
“哦,我想起来了。”
“是因为那个女人,对吧?”
听到这两个字,玉小刚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某种被揭穿后的极度惊恐。
“比比东。”
林澈念出了这个名字。
“当时的武魂殿圣女。”
“你接近她,讨好她,利用她对你的感情,骗取了长老令,以此进入武魂殿的机密档案室。”
“你把别人的研究成果抄录下来,转身就走。”
“然后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理论大师’。”
林澈蹲下身,一把揪住玉小刚油腻的头发,强迫他把头抬起来。
“你看,你所谓的才华,不过是建立在一个女人的真心之上。”
“你不仅是个废物。”
“还是个吃软饭吃得理直气壮的小白脸。”
“呜呜呜——!!”
玉小刚疯了。
他挥舞着满是鲜血的双手,想要去抓林澈的脸。
他不允许!
他不允许这个恶魔当众说出这些!
这是污蔑!这是造谣!
我是为了魂师界的未来!我是为了证明真理!
林澈随手一巴掌抽过去。
“啪!”
玉小刚剩下的一半牙齿也飞了出去。
他的脸颊高高肿起,脑袋像拨浪鼓一样甩向一边。
“后来,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你抛弃了比比东,跑去勾搭柳二龙。”
林澈站起身,接过旁边空气中凝结的水汽,洗了洗手。
“黄金铁三角?”
“呵。”
“说白了,就是找个保镖,再找个饭票。”
“弗兰德给你出钱,柳二龙给你出力。”
“而你,只需要动动你那张抄袭来的嘴,就能享受‘智慧之角’的美誉。”
林澈甩干手上的水珠。
“玉小刚,你这一辈子,可曾靠自己站起来过一次?”
“哪怕一次?”
没有回答。
只有玉小刚趴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声。
他的裤裆已经湿透了。
腥臊的尿液混合着血液,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液体。
周围的目光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震惊,现在就是赤裸裸的鄙夷。
就连那些天斗帝国的士兵,也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在这个崇尚力量的世界里。
这种靠欺骗女人上位的软蛋,是最让人瞧不起的。
……
同一时间。
数千米之外。
一间安静的舱室内。
这里的陈设极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和面前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广场上的画面。
画质清晰到了极点。
连玉小刚脸上沾着的每一粒尘土,每一丝血迹,都纤毫毕现。
比比东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如红宝石般的酒液。
没有皇冠,没有权杖。
此刻的她,卸下了教皇的威严,只是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她看着屏幕。
看着那个曾经让她魂牵梦绕,让她痛苦了半辈子的男人。
此时此刻,那个男人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泥水里,满嘴喷血,丑态百出。
那张曾经在她眼里充满“智慧”和“沧桑”的脸,现在看来,只剩下了猥琐和懦弱。
千仞雪坐在不远处的吧台边,手里剥着一颗橘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瞥一眼屏幕,再瞥一眼那个女人。
舱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加湿器喷出的细微白雾声。
比比东举起酒杯,送到唇边。
但在即将触碰到嘴唇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屏幕里,玉小刚正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失禁。
黄色的液体浸透了裤子。
比比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不是心痛。
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看到脏东西时的生理性反胃。
就像是在精美的菜肴里,突然发现了一只被拍扁的苍蝇。
“嗒。”
她把酒杯放回了桌上。
力道稍微重了一些,红色的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洁白的桌面上,像几滴干涸的血。
“不喝了?”
千仞雪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随口问道。
比比东站起身。
她走到屏幕前,伸出手,似乎想触碰画面,但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那是很多年前,某个人送给她的。
虽然旧了,但一直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
她低头看着手帕。
几秒钟后。
她随手一扬。
手帕飘飘荡荡地落下,准确地掉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脏。”
比比东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声音很冷,没有任何颤抖。
她转过身,不再看屏幕一眼,径直走向舱室深处的休息区。
背影挺拔,脚步轻快。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沉重了二十年的枷锁,彻底断裂,掉落在了尘埃里。
“把屏幕关了吧。”
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别脏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