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鹤……擒龙……”
唐三在心中默念着唐门绝学的名字。
那团血液开始旋转、压缩。
原本拳头大小的血团,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压缩成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水珠虽小,却不再是黑色。
它是透明的。
像是一滴眼泪。
观音有泪。
这是唐门玄天宝录暗器百解中,排名第一的绝世手法。
号称无视防御,号称连神都要在这一击下陨落的终极杀招。
前世,他做不到。
今生,他为了这一击,献祭了自己所有的生命、灵魂,甚至是轮回的机会。
“去……死……吧!”
唐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最后的光彩。
这光彩里有仇恨,有疯狂,也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期待。
他在期待奇迹。
这是主角的特权,不是吗?
只要这滴泪能打中,哪怕是神王,也要被洞穿!
“咻——!!!”
那一滴透明的水珠,动了。
它消失在空气中。
速度太快了,快到连空间都来不及裂开,只能留下一道极细的真空轨迹。
紧随其后的,是那漫天飞舞的数万枚暗器。
它们像是一场金属风暴,带着唐三所有的怨毒,铺天盖地地砸向站在坑边的林澈。
林澈没有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插兜的姿势,静静地看着那场向自己袭来的“暴雨”。
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点,这确实是一场值得称赞的表演。
一个残废的老人,用灵魂驾驭万千兵刃,以心血凝聚绝杀一击。
很悲壮。
很热血。
很像那些三流小说里反败为胜的经典桥段。
可惜。
这里不是三流小说。
这里是现实。
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悲壮,所有的爆种。
都是笑话。
那滴号称“无视防御”的观音泪,在距离林澈眉心还有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没有任何撞击声。
也没有任何火花。
它就像是一滴落入了岩浆的水珠。
“滋。”
一声轻响。
那滴凝聚了唐三毕生修为、神级灵魂、心头精血的观音泪,瞬间气化。
变成了一缕白烟。
没了。
紧接着,是那漫天的暗器风暴。
它们撞在了那一层看不见的气墙上。
没有任何悬念。
精铁融化成铁水,铁水蒸发成气体,气体被分解成原子。
“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轻响声中。
所有的暗器,所有的毒药,所有的杀招。
在距离林澈身体一米范围外,全部消失。
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澈身上的黑风衣,连个衣角都没有飘起来。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声势浩大的金属风暴,仿佛只是众人的幻觉。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淡淡的铁锈味,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绝杀”。
坑底。
唐三眼里的光,灭了。
那两团燃烧着紫极魔瞳光芒的鬼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黯淡下去,变回了死灰色的浑浊。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合上,却因为肌肉僵硬而做不到。
那一缕刚刚凝聚出来的观音泪被蒸发的气体,飘到了他的脸上。
有些烫。
也有些讽刺。
这就是……差距吗?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唐门绝学?
这就是他双神位传承者的最后挣扎?
连人家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
“玩够了吗?”
林澈的声音响了起来。
很平淡。
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就像是一个路过的人,看着脚边一只正在努力翻身的屎壳郎,随口问了一句。
这种无视,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澈迈开腿,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那条看不见的生死界限,直接来到了唐三的脑袋边。
他低下头。
那一双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唐三那张丑陋、扭曲、绝望的老脸。
“你的暗器,不错。”
林澈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但在真正的规则面前,也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说完。
他并没有给唐三反驳的机会——虽然唐三现在也说不出话来。
林澈伸出右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任何杀气。
他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呃……”
唐三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
既然没骨头站不起来,那就帮帮你。
林澈的手缓缓上提。
唐三那具干瘪的身躯,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被隔空提了起来。
他的双腿软绵绵地拖在地上,断裂的脊椎让他的下半身呈现出一种令人反胃的扭曲角度。
脖子上的皮肤被勒紧,紫黑色的静脉暴起。
因为缺氧,唐三那张原本就发紫的脸,此刻变得更加狰狞。
眼球向外凸起,几乎要掉出眼眶。
他在挣扎。
那是一种纯粹的生理性挣扎。
他的双手——如果那两条像麻花一样扭曲的肢体还能叫手的话——在本能地想要去抓脖子上的束缚。
但他抓不到。
那是念力。
是比他的控鹤擒龙高级无数倍的念力。
林澈看着悬在半空中的唐三,眼神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气运之子?”
林澈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听不出是讽刺还是怜悯。
“你依仗的,不过是这片天地的偏爱。”
“你所谓的努力,不过是把别人的机缘抢过来,贴上自己的标签。”
“你所谓的正义,不过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林澈每说一句,手指就收紧一分。
唐三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骨裂声。
那是颈椎骨不堪重负的哀鸣。
唐三听着这些话,眼中的死灰开始剧烈翻涌。
他不服。
他是穿越者。
他是天选之人。
他建立了唐门,他复活了小舞,他成神了!
他不应该是这个结局!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告诉眼前这个恶魔,他是正义的,他是冰清玉洁的唐三少!
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的气管已经被压扁了。
肺里的空气已经被挤干了。
视线开始发黑。
那一抹死灰色正在迅速吞噬他仅存的意识。
林澈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但他不在乎。
死人的想法,没有任何意义。
“你的双神位。”
林澈的手指微微用力。
“你的唐门梦。”
那种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变得密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