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嫱、丽姬,人之所美也;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麋鹿见之决骤。
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
一眼,便足以让世间所有的丹青妙手搁笔,让凡俗的脂粉黯然失色。
姜尘渊可以毫不犹豫地断定,哪怕剧情后面不曾见之,但正常的剧情发展,这位定然也要跟主角搭扯上关系。
姜尘渊在打量。
温昭容也在打量。
横空出世,少年天人。
而今,更是要位列九五,成那人间至尊。
“想来可比天子‘盛’之往事。”
她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个尊号。
盛天子。
大永太祖,那位曾压服神州、令万仙俯首的不世霸主。
若非晚年心魔骤起,遭逢不详,这天下恐怕至今仍是大永的铁桶江山,哪还有什么所谓的“正宗门户”?
只是如今的明王,比之盛天子,似乎更为激进。
盛天子是晚年失智,而姜尘渊,却是在还未登基时,便要以雷霆之势,将这腐朽的朝堂彻底变成一家之言!
这并非护龙大统领的职责所在,也非她这次前来的本意,却还是说道,
“殿下如今之势,虽如烈火烹油,但若此刻便要将朝堂连根拔起……”
“会不会太快了些?”
大乾不是没有敌人。
哪怕久居深宫的温昭容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说风雨飘摇,却也可以说是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暗流涌动。
更为重要的,天子暴毙,龙气四溢,皇权出现了真空。
此时此刻,那些镇守四方的大都督、坐拥数州江山的坐山王,凭什么要接受一个尚未完全坐稳皇位的年轻人的掌控?
姜重云在位时,对地方督抚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才换来了表面的相安无事,将那些藩镇变成了事实上的“国中之国”。
就好比之前的姜尘渊为明王时,统摄南方诸州,不也根本不需要中枢旨意?
但如今明王上位。
要扫荡朝廷,清洗中枢。
所谓城门失火,必然要殃及池鱼。
无论姜尘渊的理由多么冠冕堂皇,在那些手握重兵的藩王眼中,这就是“削藩”的前奏。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一旦中枢动荡,地方必然震动。
到时候,恐怕不是改革,而是逼反!
“快?”
姜尘渊轻声咀嚼着这个字。
他倏然伸出手,似乎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扼住了无形的存在,
“不,这不是快。”
“这是太慢了。”
“乱象当用重典,沉疴需下猛药。”
“天下大变之兆已现,时不我待!”
按照正常的时间线,天下大变,应是在主角突破天人之后,也即是将近两年后,才算彻底拉开序幕。
但在如今。
在春秋大宴时,姜尘渊就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身合龙气,天地感知不同,隐隐然似有松动之感。
再加上长生天神的异样……
姜尘渊自然会怀疑是不是因为他的出现,导致了某种未知的变故。
当然。
事实上,就是没有这等变故,他一样还是会如此布局。
至多,手段会比现在更温和一分罢了。
“不说这些。”
姜尘渊收敛心神,长袖一挥,仿佛将那些天机变化尽数扫入袖中,目光淡然,
“不知统领所来,有何要事?”
“确有要事,需禀告殿下。”
温昭容正色,姜尘渊所说的天下大变之兆,跟她所见所知,反而有几分印证!
“皇陵似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