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侯踏北而行,这一件事情放在如今,不引人注目都是不行!
却非别的。
究其根本原因,自是这些封疆大吏,在新皇登基的敏感节点上,竟然从头到尾,毫无半点反应。
按照大乾过往,天子登基乃是国之大典,地方官员,尤其是手握一方军政大权的州牧一级,理当悉数赶赴天都,朝拜新君。
即便此次变故来得太快、太急,许多人远在数万里之外,确实无法及时赶到。
但人虽不至,那份拥戴的姿态,总该摆出来吧?
哪怕是表章上得晚了些许,难道明王还能因此便怪罪下来不成?
偏偏,这些封疆大吏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竟是什么都没有做!
尤其是在那位大都督节制的几州之地,这种死寂更是令人心惊。
要知道大乾精锐,近乎大半尽在这九军重镇。
出于此,也就无怪明王要派人前来此处督察!
若北方有异,则天都再无门户!
“只是……”
有士子打扮的年轻人不解,放下茶盏,压低声音道,
“那四方侯虽是我大乾骁将,武道境界亦是超凡脱俗,位列天人。”
“但北方九镇,其中六镇乃是大都督皇甫瞻经营数十年的地盘,兵甲雄壮,铁板一块。”
“以往还有其余三镇牵扯,可在现在,八皇子毙命……仅凭一柄御赐宝剑,一纸王命,真能压得住那些骄兵悍将,令行禁止么?若皇甫大都督……心存异志……”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儒生闻言,面色微变,急忙以眼神制止,左右张望一番,才低斥道:
“慎言!此等妄议边帅、揣测重臣之言,岂可如此宣之于口?”
“大都督乃国之柱石,岂容轻议?”
话虽如此,他眼中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色。
明王手段雷霆,清洗天都如犁庭扫穴,这对他们这等出身寒门的士子而言,无疑是实打实的大好事,打通了晋升的通道。
何况明王已是传下消息,来年便要开设恩科,且卷卷糊名,以示公允,故而他们这些寒门子弟,对明王是发自内心地拥戴。
但这北方军镇,远离中枢,那位大都督手握重兵,又与那虎视眈眈的金帐汗国接壤,其中的情势之复杂,盘根错节,远非天都朝堂可比。
四方侯此去,是代天巡查,还是入那龙潭虎穴?
若是皇甫大都督真有二心,四方侯即便身为一位天人大宗师,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更要命的……
这样的地方,不止一处!
成国公!
天武王!
这一个个封疆大吏,皆是成了手握重兵、独霸一方的枭雄,他们的态度,通通暧昧不明!
“唉,我大乾威势如此之盛,明王何等神武,怎反而这些人一个个都看之不明,非要对抗中枢,殊为不智啊!”
龙气之引,天下之局。
这些士子看不清,江湖中人同样无法明了。
他们同样在关注,但关注点显然不同。
他们在意的是,如今周天甲子已出。
虽没有天人大宗师直截了当的跳出来,可他们很想知晓,若是四方侯真跟大都督起了冲突。
都是兵家中人,两人孰胜孰负?
“自然是四方侯会胜!”
天都,一处深宅大院中。
崔不晦抚须而笑,语气笃定。
这位清河崔氏的家主,不知何时,竟已悄然踏入天都而来。
“父亲,何以见得?”
在他面前,还有两人。
一人正是在春秋大宴时,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明王的崔氏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