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武府一事,关乎国本,牵涉甚广,臣请陛下三思!”
说话之人,正是新任户部尚书,李嵩。
此人并非世家勋贵出身,寒门入仕,是晋元十三年的进士。
为官多年始终清正廉明,不结党徇私,素有“青天”的美名。
五年前,他曾任南州牧,那时姜尘渊尚在南州隐忍蛰伏,两人有过数次交集,亦算旧识。
故而在上一任户部尚书因贪污被革职抄家后,这才被姜尘渊力排众议,从地方直接拔擢至中枢,以此孤臣之姿,坐镇户部。
姜尘渊看着出列的李嵩,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神色宽和,抬手示意,
“李卿有何高见,不妨直言,朕洗耳恭听。”
李嵩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今日所言,容不得半分含糊。
他抬眸直视姜尘渊,目光灼灼,毫无惧色,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将其中利弊剖析得淋漓尽致。
“……尤以各州岁赋未达,国库空虚,钱财未定,此时贸然推行武府,耗费巨大,恐难以为继啊!”
殿中一时间静了下来。
不少官员暗暗点头。
这不是反对新政,而是最现实的问题。
钱,从哪来?
岁贡。
大乾之赋税。
只是如今,除开还在中枢掌控下的州府,余下的州地,皆不曾有信使而来,言明岁贡一事!
显然是在拖延观望,甚至隐隐有抗拒之意!
等了片刻,见姜尘渊没有开口斥责,李嵩才继续说道,
“是故,臣以为,当先在天都试点,待章程完备,再逐一推广至天下。”
李嵩并非无识之辈,他深知姜尘渊推行新政的决心,也明白武府一事对王朝的长远益处,故而不敢直言反对,只能委婉道出其中的掣肘与难处。
他不是不办,而是主张慢办、缓办,稳中求进,避免因操之过急而引发更大的乱子。
“李卿所言极是,然则这岁赋一事……”
“却非什么问题。”
姜尘渊既然有了打算,便不可能无的放矢。
大乾立国四百载,积蕴之深厚,难以估量。
光是先前抄没户部尚书等朝堂众臣所得的赃银,便足以供养拱卫天都的京营铁骑数年之久!
何况……
在姜尘渊眼中,这满天下的习武之人,本就是最好的劳力!
世人皆道武人地位尊崇,殊不知在这位新君看来,这些人大多不过是些只会挥刀弄剑的蠹虫。
平日里除了争勇斗狠、欺压良善,于国于民毫无建树。
殊不知,那凝练真气的四境武夫,寻常在地方上作威作福,但若用在正途,一身巨力足以抵得上百名精壮民夫!
开凿运河、修桥铺路、疏浚河道……这才是他们该干的正经活计!
甚至天人大宗师,若是心合天地,实时关注,还能庇佑一地,让得风调雨顺,省下无数人力物力!
若一县有一位天人境界的武道高手驻扎。
何愁天灾!
只是知易行难,姜尘渊亦非好高骛远之徒。
“不过逐一推广之言,却是老成持重,这样吧,便先从中州开始,再逐一下达地方。”
“陛下圣明!”
李嵩长舒一口气,行礼归位。
正当大部分人都以为,事情就要到此为止的时候。
姜尘渊再度开口,点出两人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