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姜尘渊此行,是要以一人之力,镇压道佛两宗,不可能带多少兵马士卒。
但天子出巡,该有的排场,自然一样都不能少。
龙旗猎猎,旌幡蔽日。
甲士披坚执锐,肃立如林,自皇城之外一路排开,层层护卫。
仪仗队由宫中最精锐的力士执掌,高举金瓜、钺斧、朝天镫、蟠龙棍、旌节、羽葆,整齐划一。
正午吉时一到。
苍凉号角骤然响彻天都。
号声穿云裂石,直贯九霄,仿佛宣告天地。
天子巡狩,正式启程!
禁军列阵在前,开道而行。
龙辇缓缓驶出皇城,沿着御道一路向外,浩浩荡荡。
这一行。
姜尘渊未曾让天人大宗师随行。
此去,本就是为了压服道佛正宗。
如此行程,又何须天人大宗师随行撑场?
更何况,天都内外,四方疆域,仍需这些天人大宗师坐镇。
尤其攻打金帐汗国一事,仅凭姜衍一人,远远不够。
不过,姜尘渊却是带了不少武道宗师。
其中最强者,自是以天韵为首。
天韵非是秦鸢。
纵然肉身还是年轻,但意志却是老古董。
故而不被姜尘渊列在龙虎榜上。
否则,除却武帝、未来佛二人,便是颜如玉,恐怕也难是她的对手。
再加上大乾境内其余武道宗师,以及新附的九圣教两位高手。
此次道佛论道,天人之下的所有纷争,姜尘渊尽数交由他们解决。
天子驾六。
六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神驹牵引龙辇,缓缓前行。
巨大的华盖如撑开的巨伞,遮天蔽日,威压四方,连天地气机都被牵引流转。
“天道……”
姜尘渊端坐龙辇之中,闭目凝神,感悟着冥冥之中的气运流转、王朝命数。
方圆数百里天地,皆化作一幅无形画卷,清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上。
大势在握,人心归向。
他身上承载的皇道龙气,已然远胜初掌之时,浓郁到几近实质,如真龙盘踞体内。
“若能压服道佛正宗,大乾境内,必是传檄而定。”
姜尘渊若有所思。
届时大乾一统,再破金帐,便可挥师西燕、东魏,横扫天下,不过时间问题。
只是……
他的心念微微一转。
“我道如何?”
此道,非是武道。
而是天子道。
是万民气运,是社稷兴衰,是天地大势。
天子出巡,望气而行,通晓万心,本身便如一场渡劫。
就在这一瞬。
虚空之中,仿佛有无形之力悄然侵入。
以民心大欲为引,以皇道龙气为饵,直接勾动心神深处最隐秘的念头。
似魔非魔,似劫非劫。
“不过肉身血脉,独得一隅。”
刹那,姜尘渊的心神便是安定不动,不为外念所扰,不为心魔所侵染。
人之一生,当顺本心而行。
天子帝王,不过是血脉附带。
若是去掉这等身份,他难道就不是他了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登天路,求仙心。”
姜尘渊骤然睁开眼眸。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可他无所畏惧。
生死不过是过眼云烟。
所求者……
无为乎,自在由心!
如此,又怎能为身份困扰!
天子是他,天人亦是他,哪里会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