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往大雄宝殿,与之先前的情况,全然不同。
彼时,姜尘渊还是大禅寺的佛敌。
如今,他却被阖寺上下尊奉为活现世世尊,礼敬膜拜之盛,甚至超越了寻常供奉的古佛金身。
只是这一切,在姜尘渊眼中,却并未激起半分波澜。
这不过只是第一步罢了。
真正决定成败的,是接下来的第二步。
他也没有打算等一段时间。
成功不绝对,就是绝对不成功。
姜尘渊自然不可能允许。
他目光平静,扫过殿中三尊古佛金身,语气不疾不徐,却如金石落地,
“自今日起。”
“大乾全境,凡出家僧尼、道士羽客,皆须持有朝廷统一颁发的度牒,方可开坛说法、立教收徒、接受香火供养。”
此言一出。
大雄宝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姜尘渊却不等他们反应,继续开口,
“大乾境内,一切寺院、道观、庵堂、精舍,不得私占田产。”
“现有田亩、山林、庄园,必须全部登记造册,交由朝廷户部与地方官府共同监管。”
“香火钱粮、布施财帛,按朝廷律例抽成上缴。”
“专心清修、不涉世事的出家之人,可依十一制免除赋役。”
“若涉世弘法、经营香火、收受供养,则必须遵守王朝律法,不得例外。”
“凡习武僧道,听从靖武司统一调遣、节制。”
“凡有违抗、隐瞒、私藏、拒不登记者……”
“轻则流放边军、充作苦役,重则依律处斩,绝不宽贷!”
“诸位……”
“可有异议?”
常理而言,大禅寺已低头,佛门祖庭都已拜服,此刻大可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可姜尘渊心中有数。
时局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大禅寺的归顺固然重要,但远不及大乾对他的帮助更大。
话音落下。
殿内正宗来客,无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
大禅寺尚且被逼到这个地步,他们这些正宗所在,难道还能幸免不成吗?
可偏偏无人敢开口。
今日一战,姜尘渊单凭一人,便以雷霆之势压服了佛门源头、万庙共尊的大禅寺。
纵使大乾王朝再怎么风雨飘摇,内外交困。
只要这位乾天子一日在位,任何风波,任何反抗,恐怕都将被他轻易碾平,化为齑粉。
空济神僧沉默良久。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应声。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条律一旦应下,便代表着另外一种结果。
只是……
他移目。
度厄神僧站立不动,神色古井无波。
真觉似神游天外,若有所思。
一者可代大禅寺的过去。
一者可为大禅寺的未来。
两人,竟都不曾流露半点抗拒或迟疑。
再加上。
代表现在的,并不是他这位方丈。
而是眼前的乾天子!
空济长长吐出一口气,
“大禅寺……”
“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