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气机轰然炸开，狂猛气劲推着周遭空气朝两侧剧烈冲荡，连虚空都似被生生磨去一层，极不协调。
一击建功，姜尘渊收拳而立，目光淡然地看向陶忘机，问道，
“如何？”
天地间像是骤然迟滞了一瞬。
下一刻——
咚！！！
宛如九天同时塌陷的沉闷震响，自那条真空气痕的边缘轰然回荡开来。
层层叠叠的冲击波顺着虚空疯狂倒卷，被气劲抽空的天地间，海量精气疯了般涌来补位，在剧烈的碰撞中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所幸二人身处高天云霭之上，远离尘世大地，否则单凭这一击余波，便足以让山川倾覆，江河断流，万灵俱寂！
“如何？”
陶忘机先前分化出的千百道身影，在姜尘渊这一拳之下，竟尽数湮灭，最终只余下一道真身。
青衫如故，周身气息却未有半分紊乱，
他抬眼望向这位年轻得过分的乾天子，淡然而道，
“少时得入纯阳，修道二十载，而望天人绝关，至那以后，大道在望，唯此而已！”
短短三十余字，却似一柄无形之剑，斩断了姜尘渊方才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唯此而已？”
姜尘渊眉梢微挑，眸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缓缓舒展，
“好一个唯此而已。”
他重复了一遍，也听出了陶忘机的弦外之音。
“可惜……”
这已是姜尘渊今日第三次道出这两个字，只是每一次，其中蕴含的意味，都截然不同。
话音落，姜尘渊一步踏出，也不去以纯阳威胁。
道在身前，如此手段，却是落了下乘。
“谪仙之姿，果然不同凡响。”
姜尘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叹，
“旁人穷尽一生，求一境界而不可得，你却视天人如拾阶而上，视为理所当然。”
赞叹声中，他周身的皇道龙气再度沸腾暴涨，漫天金光铺洒开来，宛若一轮真正的大日自他背后缓缓升起，将整片高天云际都映得一片赤金，煌煌天威震慑四方。
“陛下莫不也是如此。”
陶忘机的声音依旧清淡，如山间松风轻拂，不疾不徐，他抬眸直视着姜尘渊，
“所谓的理所当然，不过只是事实如此！”
“便如此次论道……”
他微微顿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必有胜负！”
大道纯阳。
不容屈居人下！
千年前可以，是因为他陶忘机尚不在世！
千年后可行，自然也须先他不存！
刹那之间，陶忘机周身百窍齐开，无量纯阳仙光自窍穴中迸发而出，刺目至极。
他整个人的气息与道韵相融，竟宛若化作了盘龙山上那一缕亘古不灭、开天辟地的纯阳！
“玄章为引，法剑为凭！”
轰！
陶忘机神情依旧平静，无喜无悲，可体内却像是有万千惊雷同时炸开，滚滚精血自经脉中狂涌而出，浇筑纯阳法剑之上。
他为何执意不让李玄真同来？
只因多一人在侧，便多一分掣肘，更遑论杀身成道！
正如他所言，今生唯道而已，大道不成，纵使身死，又有何妨！
现在。
此刻的陶忘机，周身穴窍崩裂，气血四溢，真气燃烧。
就连那股强横无匹的武道意志，都尽数自识海中抽出，融入纯阳法剑之中！
若非有大道玄章稳固道基，换作任何一位寻常武道大宗师行此手段，怕是早已经脉尽碎，当场横死！
可到了这一步，纵使陶忘机此刻收手，也注定境界大跌，甚至一样可能生死道消！
破釜沉舟，以命行险，今日之局，他本就未想过全身而退！
要么得胜，天子不入纯阳！
要么败北，以死祭道！
如此，才让姜尘渊可惜！
可惜一位谪仙的……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