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龙峡上空,肆虐的罡风终于收敛了余威,天地间重归一片清明。
“纯阳法剑……”
姜尘渊垂眸,目光落在掌心那柄古朴的长剑之上。
剑身看似沉寂,但他深知其内蕴的伟力。
若此剑真正重回巅峰,其威能足以比肩神灵,
乃至……
可斩神灵。
然而,也仅止于此了。
在这浩瀚神洲,无论何种名动天下的神兵道器,若无与之匹配的无上功法催动,终究难以发挥其全部神威。
如此一来,这些兵刃道宝,对他而言,其价值便远不及那尊圣皇金鼎来得实在。
即便是大禅寺威震四方的镇寺之宝——上真天佛塔,亦不例外。
纵然他已将大禅寺三经修至天人圆满,所引动的佛门神通,依旧难及圣皇法门下的金鼎十一。
究其根源,在于他修的是经书上的圆满,而非佛道本身的圆满。
这看似微小的差异,实则差了那至关重要的一线天堑。
更遑论其他寻常法器。
若是如此轻松,便能御使并唤出其中的威能。
这些昔日煊赫的神兵利器,也不至于在漫长岁月中逐渐声名黯淡。
姜尘渊思绪流转。
待到有朝一日,他功参造化,也就无需再拘泥于任何经书武道的藩篱,超脱其上,可随意运转。
但届时,这些所谓的神兵之力,自然也就不再是必需之物了。
“功行圆满,却是可惜了这位陶忘机。”
即使战局已定,姜尘渊心底仍不免升起一丝惋惜。
谪仙不愧谪仙。
此战,毫无疑问是他降临此世以来,所经历的最为凶险的一役。
若再给陶忘机一些时日,以其天纵之资,能抵达何等境界?
可惜……
天意如此。
“不过,即便再给他多少时间,结局也不会改变。”
姜尘渊缓缓摇头,眼底的惋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笃定从容。
他的道,从未停止前行,陶忘机在成长,他亦在精进。
即便再给陶忘机数年光阴,更强的终究只会是他。
此战的结局,从始至终,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毕竟陶忘机之所以能将他逼到全力以赴的地步,不过是凭借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以自身道法为祭,燃烧道基换取一时的力量暴涨。
论境界,陶忘机不及他。
论功法底蕴,陶忘机亦稍逊一筹。
若非拼死相搏,绝无可能与他抗衡至此。
念头至此,姜尘渊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风云变幻,大世更迭,未来剧情不过数年,待他御宇时间长久,在这大乾疆域之内,又怎会缺少英才人杰?
要知道此刻正在天都中推行的学宫、武府之制,其根本目的,便是要囊括神洲未来之菁华!
“神洲武道一途,纵然再怎么繁荣,格局终究有其局限。”
说到底,绝大多数门派,在绝大多数时候,皆是以自身传承与利益为重。
他们不可能,也绝无动力,去大规模、成体系地发掘和培养天下武者。
因此,在广袤的乡野之间,在那无人问津的角落,不知有多少身负天赋、本可光芒璀璨的明珠,因无人识得,而黯然蒙尘。
终其一生,碌碌无为。
这正是他决意推行武府之制的深意所在。
朝廷之力,当如一张巨网,覆盖州府郡县,乃至乡亭村落。
设立标准,广开门路,以功名、资源为引,打破门第之见,不拘一格降人才。
让那些埋没于草莽之中的良材美玉,得以被发掘,被培养,最终汇聚成支撑大乾国运的滔滔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