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看得出,如今纯阳宫内部暗流汹涌,随着陶忘机的死去,人心已然动摇。
人各有志。
有人求战,有人求存道统,有人只求自保。
过往他尚能凭道主威望强行压下,而今外患临头,内部分裂,却已然难以再用一句话镇住所有人。
但不行,也得行!
想到此处,李玄真气机沉凝,陡然大喝一声,
“荒唐!”
声音如惊雷炸裂大殿,携天人之威,将满殿喧嚣压得一片寂静。
闻言,所有人齐刷刷望向面容清癯的李玄真。
想要听听道主高见。
“当务之急……”
李玄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大殿,
“不是意气用事,也不是逞一时之勇。”
“而是道统延续。”
“余下种种,皆是细枝末节。”
“便是你我今日皆死,只要纯阳宫尚存一脉香火,便不算辜负祖师。”
“若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殿中气氛随之一沉,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若是有人想要乱纯阳未来,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杀机铮铮!
如歌诀而动!
这一刻,李玄真却是动了杀心!
若真有人在这关头,还要固执已见……
杀!
意志干涉心神,心神影响天地。
这一刹那间,所有人都被气机所慑,不能在言!
“传令下去,山门之内,不许再有任何议论大乾、议论乾天子的流言蜚语!”
“违者,皆以宗规论处!”
李玄真语气冷厉,诸事条陈,条条分明,
“天子车驾不日将至,设坛列阵,大开山门,随我迎接!”
殿中默然,却是无人但敢站出来。
有人开口询问,
“那该多少里之外迎接?”
李玄真目光凌厉,字字落下:“百里之外!”
声音不容置疑,却也透着一股沉重的悲凉!
殿中众人各怀心思,或悲愤难抑却不敢言,或心怀侥幸暗松口气,或茫然无措如坠云雾。
李玄真挥袖:“速去准备!天子驾临在即,莫要失了礼数,更莫要……自误!”
最后二字,如金石坠地,敲在每个人心头。
纯阳宫上下,只得压下翻腾的情绪。
然而,就在纯阳宫中紧锣密鼓,准备迎接乾天子大驾的时候。
天子仪仗一行,却偏偏在渝江府停了下来!
这个异常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飞快传遍四方。
渝江府。
水陆通衢,商贾云集,乃是玄州诸府之中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
但其中,并没有什么神洲有名的江湖势力。
若非要勉强算上一个,便只有云清山庄。
山庄庄主,乃是一位通玄宗师。
可区区一位通玄宗师,又何时够资格与“神洲有名”四字扯上关系?
这般势力,放在偌大的神洲版图之上,实在微不足道,如同尘埃。
更别说,有能力吸引乾天子亲自前往!
正因如此,
这等反常至极的举动,立时引来了漫天揣测。
“天子仪仗怎生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