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渐多,却无人敢大声喧哗,众人压低声音,目光紧盯那个拦在圣驾前的身影,心中疑惑不安,暗自揣测其来历与用意。
然则江湖中人,或许不是所有人都认得此人。
可在天子仪仗队中,却有不少人,一眼便认出了他!
“成国公,圣前挡驾,形同谋逆,乃是死罪!”
金吾校尉按剑上前一步,声音冷冽如霜,周身气机勃发,锁定了那孤身立于驰道中央的身影。
其人身着常服,腰悬玉带,身形高大。
这人……
正是世镇成、安二州,曾与天武王同列,割据一方的大乾成国公,朱寰!
成国公。
八柱石之一。
一位实打实的天人大宗师。
但如今,在姜尘渊来到成州时。
他竟独自一人,孤身拦驾,立于天子仪仗之前,用意不明。
“忤逆圣意,本就是罪该万死。”
朱寰谓叹。
他微微垂首,姿态放得极低,全然不见昔日割据一方的枭雄气度。
龙辇之上,姜尘渊双眸微抬,静静审视着朱寰。
“罪该万死?”
金吾校尉冷声道:“但这却不是与我说道之事,成国公若真有悔意,当亲自陈于陛下。”
“应有之意。”
朱寰忽而抬头,声音骤然高昂,却不失恭谨。
“下官朱寰,世受皇恩,食君之禄,镇守成、安二州,本当奉诏而行,守土安民,誓死效命。”
“然……”
这一字落下,四周气氛骤然一沉。
“然臣心生妄念,狂悖失度,仗藉边镇兵权,竟妄图列土分疆,僭越封号,意存异志。”
此言一出,四野死寂。
不少江湖武人面色骤变,百姓更是心头巨震。
这人……
竟然是成国公!
而今更是孤身一人前来,当众自陈其罪!
这委实太过出人意料。
在众人看来,成国公这等一方枭雄,不战而降已是奇事,竟还主动请罪?
要知道,谋逆之罪,可是夷三族的死罪!
朱寰却不避不退,声音愈发清晰,字字铿锵,
“臣自知,此乃大逆之罪,非止失德,实为犯上,一身之过,实乃动摇国本,若任其蔓延,必使山河离析,兵祸再起,苍生受难。”
“臣愚昧昏聩,为一己权柄,几忘社稷安危,为一己虚名,几负列祖列宗,此罪,百死不足以赎。”
“但……”
朱寰深吸一口气,双膝缓缓跪下。
“成、安二州百姓,素来奉法守序,并无二心,臣之狂悖,系臣一人之罪,与黎庶无涉。”
“伏惟陛下圣裁,罪止于臣,不及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