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不死火山的最深处,景象再度剧变。
这里已然没有了明火,唯有浓稠得如同水银一般的暗紫色岩浆在缓缓流淌。虚空之中,每一寸空气都承载着亿万钧的压力,那是源自洪荒大地南方的地脉之重。
而在那岩浆湖泊的中心,有一座由无数枯萎却不朽的梧桐神木搭建而成的祭坛。祭坛之上,无数道由业力与地火凝聚而成的暗红色锁链,密密麻麻地贯穿虚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法网。
法网中心,囚禁着一只气息奄奄的七彩神凤。
它那曾经遮天蔽日的羽翼早已失去了往昔的绚烂,每一片羽毛上都挂着沉重的业力黑气,双目紧闭,唯有胸口处微弱的起伏,证明这位昔日的洪荒霸主尚有一线生机。
元凰!
这位与祖龙、始麒麟并肩,曾统御诸天飞禽的无上存在,如今却在无尽的地火煎熬中,以残躯为柱,替凤族偿还那永世难消的因果。
“老祖宗……”朱雀眼眶微红,停在祭坛百里之外,再难寸进。
鲲鹏缓步走上前去,看着那凄凉的景象,亦是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
“昔日霸主,竟落得如此境地。龙汉量劫,当真残酷。天道之下,纵是混元之姿,若不识天数,亦不过是这大世洪炉中的一抹炉渣罢了。”
听到鲲鹏的声音,那尊沉睡了不知多少个元会的七彩神凤,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眸?
疲惫、枯寂、却又透着一种历经劫数后的彻悟。
元凰的目光落在鲲鹏身上,虽然气息微弱,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上位者威严并未散去。她注意到了鲲鹏脑后那轮紫金色的功德金轮,以及他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令她都感到心惊的力量。
“北冥……鲲鹏?”元凰的声音如同破碎的绸缎,在虚空中断断续续,“你……为何来此?”
她的目光下移,在那被铁链贯穿的腹部下方,正紧紧护着两枚磨盘大小的神卵。
一枚流转着青、黄、赤、白、黑五色毫光,生生不息,五行流转;另一枚则被黑白二气缠绕,如阴阳太极,混沌未开。
感受到鲲鹏的目光落在那两枚卵上,元凰原本死寂的气息陡然暴涨,那是一种临死的老兽护犊的疯狂。
“不论你是谁……若敢动我的孩子,本座便是拼着这南方地脉崩塌,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鲲鹏面对这位准圣巅峰的垂死威胁,面不改色,只是平淡地开口:
“元凰,本座开门见山。”
“你镇压地火,功德与业力相抵,天道不灭,你便永世不得脱身。而今巫妖量劫已起,天庭与巫族都在盯着尔等这些上古余孽。你以为,仅凭这朱雀一人,能守得住你凤族最后的血脉?”
元凰气息一滞,眼中的警惕化作了一抹深深的苦涩。
“妖祖……想要什么?凤族如今,已然是一片焦土,再无长物。”
鲲鹏伸手一指那两枚神卵:
“这两子,跟脚绝佳,却也因承载了你的业力,难以在这死气沉沉的火山中化形。我要他们入我北冥门下,由我亲自调教。”
“此外,凤族需尊本座号令,举族并入我妖教。当然,你们无需去三十三重天当差,只需在这南方天际,为本座镇守一方门户即可。”
“放肆!”一旁的朱雀忍不住怒喝。
元凰却摆了摆手,制止了朱雀。她看着鲲鹏,声音沙哑:“入你门下?你能给他们什么?又能给凤族什么?”
“本座能给的,是他们活下去的资格,以及……证道的机会。”
鲲鹏也不再废话,他知道,对于这等强者,唯有展示实力才能获得对等的交谈。
“三十六诸天,演化!”
鲲鹏周身窍穴亮起,三十六颗定海珠凭空浮现,化作三十六座浩瀚的世界虚影。
“给我吸!”
他大手一挥,那祭坛下方暴虐无比、纠缠了元凰无数年的地火岩浆,竟在此刻如同受到了某种更高位格的号令,化作三十六道火龙,疯狂地涌入那诸天世界之中。
原本狂暴的火元力,在进入诸天世界后,被乾坤尺丈量,被五行果树梳理,竟转化为了开辟世界所需的养料。
转瞬之间,元凰周身的压力减轻了三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