阪泉一败,有熊部落元气大伤。
曾经繁华的部落,此刻只剩下了断壁残垣与满地哀鸣。伤兵的呻吟、寡妇的哭泣、孩童的惊恐,交织成一首绝望的挽歌,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轩辕跪在部落最中央的宗祠前,膝下的泥土早已被泪水打湿。他看着那些眼神空洞、身上裹着染血麻布的族人,心如刀绞,更如油烹。
那一张张曾经充满信任与崇拜的脸庞,此刻却充满了失望与麻木。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轩辕喃喃自语,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徒儿,莫要如此颓丧。”
广成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那眼中闪过的一丝尴尬被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此乃天数使然,人皇当受此劫,方能脱胎换骨。”
“那蚩尤虽然凶悍,不过是一时之勇。你随为师回昆仑山,闭关修炼个三五载,待你修成了玉清仙决的更高深法门,再回来报仇不迟。”
广成子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满地的尸骨不过是修道路上的一点尘埃。
然而,这一次,那个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的徒儿,却并未起身。
“修炼?报仇?”
轩辕猛地抬起头,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广成子,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
“老师,修仙问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长生久视?还是为了高高在上?”
“若修成了仙,却连自己的族人都护不住,只能看着他们像牲畜一样被屠杀,这人皇……修来何用?这仙法……又有何用?!”
“放肆!”
广成子面色一变,厉声喝道:“你这是在质疑为师?质疑圣人大教?!”
“弟子不敢。”
轩辕缓缓站起身,挺直了脊梁,虽然狼狈,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弟子只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族想要活下去,靠的不是天上的神仙,而是自己手中的刀剑!”
“你冥顽不灵!”
广成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轩辕的手指都在颤抖。他没想到,自己精心教导了十几年的徒弟,竟然会被一场败仗彻底毁了道心。
“好!好!好!既然你不听教诲,那便好自为之!”
广成子愤而拂袖,驾云而起,就要离去。
就在这时——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鹏鸣,陡然撕裂了夜空。
北冥方向,一道璀璨的金光如流星赶月般划破长空,带着一股桀骜不驯、唯我独尊的霸道气息,轰然降临在有熊部落的上空。
金光散去,显露出一名身披金甲、背生双翼、目若朗星的英武青年。
正是鲲鹏座下三弟子金翅大鹏!
“啧啧啧,这就是所谓的阐教高徒?所谓的玉虚门下?”
大鹏双手抱胸,悬于半空,目光戏谑地瞥了一眼正欲离去的广成子,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教徒弟教到这般田地,让人族差点灭族,还有脸发脾气?”
“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免得丢人现眼!”
“你这扁毛畜生,找死!”
广成子大怒,去而复返,手中雌雄双剑化作两条蛟龙斩向大鹏。
“哼,怕你不成!”
大鹏冷笑一声,背后双翼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