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阳光重新洒落在阪泉之野,有熊部落的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如虹。
在他们看来,失去了迷雾的庇护,那九黎部落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轩辕亦是信心满满,手持轩辕剑,正欲下令全军出击,一举荡平叛逆。
然而,对面阵营之中,蚩尤看着那缓缓转动、指向南方的木人,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狰狞而残忍的笑容。
“轩辕小儿,你以为破了我的雾,便赢了吗?”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巫家神通!”
蚩尤猛地将手中的虎魄刀插入大地,双手高举,仰天发出一声古老而苍凉的咆哮。
那并非人言,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巫祝祷言!
“风伯!雨师!何在?!”
随着他一声召唤,九黎部落的大军之中,两道强横至极的气息轰然爆发。
只见一名手持巨大风袋、状若飞廉的异人,与一名驾驭着滔天黑水、形如玄冥的巫女,越众而出,对着蚩尤恭敬一拜。
此二人,虽非祖巫,却是巫族之中极为罕见的、继承了风、水二系本源神通的顶尖大巫!
“听吾号令!布风雨大阵!”
“是!”
风伯解开手中的风袋,刹那间,一股黑色的九幽罡风呼啸而出,吹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雨师则祭起一面刻画着玄冥图腾的法坛,口中念念有词。
“哗啦啦——”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这雨并非凡水,而是夹杂着九黎部落亿万年积累的阴寒煞气,以及那地底深处的九幽弱水!
雨水落在地上,非但不能滋润万物,反而将肥沃的土壤化作了一片泥泞的沼泽。
雨水滴在有熊士兵的身上,更是如同万载玄冰,瞬间浇灭了他们心中那刚刚燃起的战意,甚至连手中的青铜兵器,都在这阴寒的侵蚀下灵性大损,变得黯淡无光。
“不好!是巫族的水法!”
轩辕面色大变,连忙下令:“快!后撤!退守高地!”
然而,已经晚了。
短短片刻功夫,整个阪泉之野便已化作了一片水乡泽国。
有熊部落的战士大多是中原人士,不习水战,在齐腰深的泥沼之中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那引以为傲的北冥玄武大阵,更是因为地形的限制,根本无法展开。
“哈哈哈!一群旱鸭子,也敢与我巫族斗?”
蚩尤仰天狂笑,一挥手。
只见九黎大军的后方,冲出无数奇形怪状的凶兽坐骑。
这些凶兽,天生便能避水而行,在风雨之中如履平地,速度不减反增。
“杀!”
九黎大军趁势反攻,如同虎入羊群,在泥沼之中对有熊部落展开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可恶!”
云端之上,广成子见状,又惊又怒。
“区区呼风唤雨之术,也敢在本仙面前班门弄斧?!”
“避水诀!”
他祭起法力,试图施展玉清仙法,为中军开辟出一片无水之地。
然而,他的法力刚一接触到那黑色的雨水,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消融瓦解。
“这……这是……地道阴律?!”
广成子骇然失色。
他发现,那雨师的水法之中,竟然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地府轮回之力!
这是巫族与地道本源相通的体现!
他的玉清仙法虽然精妙,但在这种涉及到天地根本法则的力量面前,却显得那般力不从心。
“撤!快撤!”
轩辕看着一个个族人在泥沼中被轻易斩杀,目眦欲裂,却只能无奈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在大鹏的掩护下,有熊部落的残兵败将,狼狈地退守到了后方一处名为“逐鹿”的高地之上,凭借着地势,才勉强挡住了九黎大军的追击。
这一战,再次以有熊部落的惨败而告终。
……
逐鹿高地,军帐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连日的暴雨,让整个营地都浸泡在水中,士兵们个个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士气低落到了冰点。
轩辕看着帐外那无尽的风雨,听着远处九黎部落传来的阵阵嚣张的鼓声,那双向来坚毅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他已经尽力了。
他学会了铸造,学会了练兵,学会了阵法。
可到头来,在蚩尤那层出不穷的巫家神通面前,依旧是一败涂地。
“难道……我真的不是天命所归的人皇吗?”
一种名为动摇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滋生。
而这种情绪,也很快在军中蔓延开来。
“听说那蚩尤首领,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简直就是魔神降世!”
“是啊,咱们怎么可能打得过魔神?”
“我看……不如降了吧?听说九黎部落顿顿都能吃肉呢。”
恐慌与绝望,如同瘟疫般扩散。
甚至有几个小部落的首领,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派人下山,试图与蚩尤接触,商议投降的事宜。
“放肆!谁敢言降?!”
轩辕听到这些传闻,勃然大怒,当场斩杀了几名动摇军心的将领,才勉强稳住了局势。
但他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
若不能尽快破解这风雨大阵,有熊部落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上仙……老师……”
轩辕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大鹏与广成子。
然而,这一次,连一向桀骜不驯的金翅大鹏,也只是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凝重:
“此阵与地脉相连,更有圣人因果夹杂其中,非蛮力可破。”
“除非……能请来一位精通天象、且能克制水法的至阳大能相助。”
至阳大能?
轩辕茫然了。
放眼洪荒,除了早已陨落的帝俊太一,哪里还有什么至阳大能?
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
一道清丽而威严的女声,突兀地在轩辕的耳边响起:
“人皇莫慌,吾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