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众生未解脱者，性识无定，恶习结业，善习结果，为善为恶……”
每一个字吐出，周围的空间便震颤一分。
这是寄宿在他灵魂深处的婪魂·地藏佛魔，借莫凡之口，诵念出的度化与审判之经！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随着那晦涩古老的经文回荡在空气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黑色的怨气如曼珠沙华般疯狂生长。
在那浓郁的黑暗中心，一个青年和尚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面容苍白，眼神空洞却又蕴含着滔天的悲凉，正是奈良原空。
奈良原空并没有看向其他人，而是死死地盯着虚空，或者说是盯着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心。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候老友，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分辨不出是非的眼睛……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随着他的质问，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利刃划过，不少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双眼。
紧接着，奈良原空向前迈了一步，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开始扭曲，怨恨如潮水般爆发：
“只听得进流言蜚语的耳朵……还有保留的意义吗？！”
奈良原空周身缭绕着血色的诅咒红光，他的双眼早已被疯狂与偏执填满。
在他身后，无数冤魂在哀嚎，他试图用这些无辜者的性命来证他那扭曲的“杀生即救赎”的道。
“你懂什么！这世间皆苦，唯有死亡才是极乐！我送他们往生，是在行大善！”
奈良原空嘶吼着，枯瘦的手爪猛然挥下，血色利刃直逼那些瑟瑟发抖的无辜和尚。
莫凡的身后，一尊巍峨的虚影拔地而起。
那虚影半身金光璀璨，宝相庄严，慈悲低眉；另半身却漆黑如墨，獠牙外露，怒目圆睁！
金光普照，瞬间将奈良原空的血色利刃消融于无形，护住了后方的人质。
“你……这是什么力量？！”
奈良原空惊恐地后退，那股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让他颤栗。
“你所谓的度化，不过是逃避；你所谓的慈悲，不过是杀戮！”
“今日，我便借这地藏佛魔之相，跟你论一论这真正的佛法！”
随着莫凡的话语落下，身后的地藏佛魔虚影猛然探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
那只手，掌心之中仿佛蕴含着六道轮回，带着不可抗拒的吸力。
“不！我的道没有错！！”
奈良原空拼命挣扎，但在那股浩瀚的佛魔之力面前，他那点微末的诅咒之力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错不错，去我座下好好反省吧！”
莫凡眼神一凝，大手轰然落下。
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只见奈良原空身上的戾气、血光、疯狂，在那金黑交织的光芒中被层层剥离。
他苍老枯槁的身躯在光芒中不断缩小，原本狰狞的面容也逐渐变得平和、稚嫩。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原本不可一世的奈良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青衣、眉清目秀的童子。
童子双目清澈，再无半点戾气，他双手合十，对着莫凡身后的地藏佛魔虚影，也对着莫凡，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