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婶眼圈还是红的，乍见青鳞这异域长相的美丽丫头，先是惊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低声道：“闺女是外乡人吧？难怪不知，这是在放‘消灾灯’呢。”
“消灾灯？”
“唉……”
大婶声音更低了，带着惧意。
“近半个月，这水云山不安宁啊！”
“先是山里头时常传来怪响，惊得飞禽走兽都不敢靠近。”
“后来……后来这河里也出事了！”
“村头李老五家的小子，前几天在河里摸鱼，被不知什么东西拖下了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自那以后，这河水时常无缘无故翻涌，夜里还能听见呜咽声，像是……像是溺死的人在哭！”
“还有进山砍柴的，也莫名失踪了几个……”
“村里老人都说，是河里的水怪醒了，或是山里的老妖要收人了……再不祭祀，怕是要大祸临头！”
“这些灯，是送那些落水的冤魂安心走，也是给河里和山里的‘老爷’们献祭，求它们收了祭品，放过俺们村子……”
青鳞听得小脸微微发白，碧眸中也掠过一丝凝重。
她下意识地看向萧尘。
萧尘一直沉默听着，目光越过哭泣祝祷的人群，落在远方夜色深沉的水云山，又缓缓移到眼前流淌着无数灯火的河面。
烛光在河水中摇曳，倒影与水光揉碎在一起，明灭不定。
就在此时，他眸光陡然一凝。
下一瞬，萧尘和青鳞的身形就凭空消失了。
大婶顿时一惊。
“快走，快走，各回各家，今晚无论是谁，都不准再出门了！”
“哪怕听到任何动静，也不能开门外出，否则，必会被鬼物吃了！”
这时，远处河畔，一个枯瘦老者扯着嗓子大喊。
很快，那些村民皆四散而去。
……
夜色深沉，在这偏远山野之地，甚至远远能听到阵阵野兽嘶吼的声音。
这是一座野草丛生的坟冢。
惨淡的月光时隐时现，给这片埋葬无名枯骨的土地更添几分诡谲。
两道身影正逐渐靠近。
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少年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脸色苍白，身体精瘦，腰畔插着一柄柴刀。
女孩梳着两根乱糟糟的小辫子，穿着同样破旧却还算干净的衣服，面黄肌瘦。
她紧挨着少年，小手里捧着一个用枯草简单编织成的小笼子，里面装着些野果子。
半刻钟后。
少年和小女孩停下了脚步。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不远处的高地上，正是萧尘和青鳞。
看到那两道身影，青鳞面露疑惑之色。
少年手脚麻利地拿着柴刀劈砍野草，把那座孤坟修葺了一遍，而后从腰畔布袋内拿出香烛、纸钱和一碟窝窝头。
他将香烛点燃，窝窝头供奉在坟冢前，而后双膝跪地，道：“娘，我和妹妹来看你了。”
少年直直地跪着，脊背挺得很直。
小女孩默默挨在他身边也跪了下来，她把手里装着野莓果的草笼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那碟窝窝头旁边，用细细的声音补充道：“娘，我和哥哥带了果子，新鲜的，甜甜的……”
她说着，还努力向坟的方向推了推那草笼子，小小的动作里充满了童稚的殷切。
夜风呜咽着穿过山坳，卷起纸钱的灰烬，也带来远处山中若有似无的沉闷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