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的更衣室,底特律活塞队那边,死寂得能听见冰块融化的滴水声。
主教练迈克尔·库里的咆哮,像砸在棉花上的拳头,激不起半点回响。
球员们的脸上,写满了上半场被支配的屈辱与迷茫。
那台曾经冰冷精密的“汽车城”战争机器,零件已经开始松动。
哨声再次响起。
活塞队换上了更具冲击力的阿隆·阿弗拉罗。
他们试图用年轻的身体,去冲乱雄鹿队已经建立起来的,优雅而致命的节奏。
开场第一球,阿弗拉罗就像一头蛮牛,强行突破了塞申斯的防守。
他顶着补防的博古特,将球勉强抛进。
进球后的他,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试图唤醒队友沉睡的血性。
但这份血性,在下一个回合,就被彻底浇灭。
球,依然交到了高位的易建连手中。
拉希德·华莱士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他张开双臂,死死地封堵着所有可能的突破路线。
易建连的视线,俯瞰着整个半场。
他只是用一个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肩膀晃动,骗过了华莱士的重心。
然后,在所有人以为他要自己攻的时候。
他的右手手腕,向身后,轻轻一抖。
没有看。
甚至连一丝余光都没有瞥向那个方向。
篮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
它从华莱士的腰侧,一个绝不可能出现传球路线的角度,诡异地飞了出去。
理查德·杰弗森心领神会。
他从另一侧空切而来,像一把等待出鞘的利刃。
篮球精准地找到了他。
杰弗森拔地而起,前方再无阻碍。
“哐!”
一记势大力沉的单手劈扣,让整个篮架都在呻吟。
布拉德利中心,彻底沸腾!
解说席上的马奎特·约翰逊,激动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调。
“上帝啊!魔术师!我看到了魔术师约翰逊的影子!”
“一个七尺高的魔术师!”
雄鹿队的替补席,所有人都挥舞着毛巾,冲到了场边。
他们像一群见证了神迹的信徒,脸上是狂热的崇拜。
华莱士呆立在原地。
他回头,看着那个已经转身回防的九号背影。
那记传球,彻底击碎了他作为一名顶级防守者的所有骄傲。
那是一种无法用经验去弥补的,天赋上的绝对碾压。
活塞队的进攻,彻底乱了。
他们的跑位变得迟滞,传球变得犹豫。
每个人都像在泥潭里跋涉,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而雄鹿队的防守,在易建连的调度下,却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每一次轮转,每一次协防,都恰到好处。
“面具侠”汉密尔顿,再一次试图通过无休止的跑动来寻找机会。
但这一次,他跑到哪里,哪里就有一堵墙。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飞蛾,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一次仓促的出手,篮球磕在篮筐前沿。
易建连轻松收下篮板。
他没有再发动快攻。
只是稳稳地将球带过半场,然后用一个手势,让所有人拉开。
他要用最简单的方式,来执行最后的处决。
弧顶,面对着已经失去斗志的麦克戴斯。
易建连接球,一个简单的交叉步,随即干拔而起。
动作流畅,写意。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唰。
又是一记空心入网。
分差,被拉开到了25分。
迈克尔·库里站在场边,双手抱胸,脸色铁青。
他没有再叫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