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大口喝水和撕扯胶带的刺啦声。
易建连把湿透的球衣脱下来扔进脏衣筐，换了件干爽的训练服。
克里斯科维亚克推门进来，也没废话，直接在战术板上画了个重重的红圈。
“他在赌。”
教练指着那个圈，眼神扫视全队，“范甘迪赌德怀特能把你锁死在低位，下半场他们肯定上强度，尤其是身体对抗。他们想把这变成摔跤场。”
“让他来。”
易建连低着头把鞋带重新系紧，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不，别跟他纠缠。”克里斯科维亚克把笔往桌上一扔，“拉出来，把那头野兽从他的窝里调出来。只要他离开禁区，那里面就是我们的跑马场。”
哨响。
下半场开打。
魔术那边没人说话，一个个表情紧绷，那是憋着一股劲儿。
霍华德站在罚球线上，眼睛死死盯着易建连，像头被激怒的公牛。
雄鹿球权。
易建连没去低位肉搏。
他在三分线外一步站定，朝塞申斯伸手要球。
霍华德愣了一下，犹豫半秒，只能跟出来。
范甘迪在场边跳着脚喊：“贴上去！别让他投！那是他的射程！贴死他！”
霍华德往前顶，大长胳膊舞得跟风车似的，试图遮挡视线。
易建连拿着球，放在腰间护住，眼神冷漠。
“这就是你所谓的防守？”
霍华德没回话，只是用宽厚的胸膛硬顶易建连，想把他挤得失去平衡。
易建连也不躲，顺势往后一靠。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突然起手。
投篮假动作。
霍华德神经绷得紧，直接起跳封盖。
易建连收球，猫腰，重心压到地板上，从霍华德身边抹了过去。
一步过。
里面空荡荡的。
刘易斯只能补防过来。
易建连看都没看篮筐，把球往空中随手一抛。
博古特从另一侧插上，腾空而起。
哐！
空中接力。
61:62。
“该死！”霍华德落地，狠狠拍了一下手掌，地板都震了一下。
回过头来，魔术进攻。
霍华德在内线要位，要得很深，几乎要把屁股坐到篮底下。
球传进去。
易建连顶在身后，双脚抓地。
霍华德发力，一下，两下。
那种力量确实恐怖。
裁判哨子含在嘴里，随时准备吹。
就在霍华德第三次发力准备转身的时候，易建连突然后撤一步。
撤凳子。
霍华德发力过猛，失去支撑点，直接向后仰倒，球脱手滚出界外。
嘟——
走步违例。
安利球馆两万人瞬间哑火。
“你也就会耍点小聪明。”霍华德爬起来，愤愤地把球砸给裁判。
易建连看着他，面无表情：“脑子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接下来三个回合。
易建连都在高位拿球策应。
霍华德不上来，他就投。
刷。
刷。
连进两个长两分。
霍华德扑上来，他就突分。
给底角的里德，给切入的杰弗森。
魔术引以为傲的防守体系被扯得稀烂，顾头不顾腚。
第三节还剩5分钟。
75:68。
雄鹿反超7分。
范甘迪急了，在场边转圈，冲着场内大喊：“德怀特！注意力集中！别被他调动！你可是最佳防守球员！”
魔术进攻不中。
雄鹿反击。
易建连运球过半场，这是前锋干控卫的活儿。
霍华德退到罚球线，不想出来，守着那一亩三分地。
易建连在弧顶停球。
单手抓球，举过头顶，眼睛看着右侧底角的里德。
眼神专注，那是典型的传球预备动作。
霍华德重心往右边偏了一点，长臂伸展，准备去截断传球路线。
就在这时。
易建连手腕一抖。
不看人。
球像出膛炮弹，直接从霍华德抬起的腋下钻了过去。
左侧切入的杰弗森接个正着。
霍华德还在看右边。
杰弗森已经起飞。
哐！
单手劈扣！
这球传得太贼，太毒。
霍华德回头看着挂在筐上的杰弗森，一脸懵逼。
全场哗然。
大屏幕回放这一球。
球从霍华德腋下穿过的瞬间，距离他的肋骨只有两厘米。
羞辱。
赤裸裸的智商碾压。
“这就急了？”易建连路过霍华德身边，轻飘飘丢下一句，“这才刚开始。”
霍华德胸口起伏剧烈，眼白充血，显然已经上头了。
下一个回合。
他在内线强行要球，接球转身，动作大得吓人，手肘直接架了起来。
嘭。
打在易建连胸口。
易建连闷哼一声，倒地。
不是假摔。
那一肘子结结实实，像被铁锤砸中。
哨响。
进攻犯规。
霍华德冲着裁判咆哮：“他是个演员！这也吹？这是正常对抗！”
裁判没惯着他，直接给了一个T。
范甘迪不得不叫暂停。
再这么打下去，人都要被罚下去了。
比分变成了84:72。
一波12:0的高潮。
易建连坐在板凳上，队医拿着冰袋敷在他胸口。
“疼吗？”里德问。
“废话。”易建连喝了口水，揉了揉胸口，“不过那大家伙心态崩了，这就值了。”
第四节。
最后的决斗。
魔术没放弃。
到底是东部豪强，怎么可能轻易认输。
范甘迪换上一大四小阵容，要拼命了。
特科格鲁开始发威。
他在弧顶挡拆，也不突破，就是投。
连着两个不讲理的三分。
刘易斯也在底角放冷箭，命中率高得吓人。
比分被迫近。
还剩4分钟。
98:96。
只差2分。
全场观众又活过来了，“Defese！Defese！”的喊声震得耳膜生疼。
雄鹿进攻陷入停滞。
塞申斯被雷迪克像牛皮糖一样缠住，球出不来。
时间还剩8秒。
易建连从内线兜出来接球。
接锅球。
特科格鲁和刘易斯双人包夹，四只手在他眼前晃。
易建连没慌。
背身靠了一下特科格鲁，借力转身，后仰跳投。
身体失去平衡，但他眼神依然锁定篮筐。
球磕在篮筐前沿，弹起，落下。
进。
100: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