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圣安东尼奥。
AT&T中心球馆里安静得不像是个NBA赛场。
没有那种要把天花板震塌的重金属摇滚，也没有满场乱飞的T恤。
两万个穿着黑白球衣的德州佬坐在那，手里拿着爆米花，表情跟这儿的天气一样干。
“这地方真邪门。”杰弗森系紧鞋带，看了眼看台，“跟图书馆似的。”
易建连没说话，把护腕往上拉了拉。这安静不是什么好事。
在奥兰多，噪音能把人吵晕，那是明面上的刀子。
这儿没声，因为他们等着看你在那张网上把自己勒死。
裁判把球抛起。
邓肯长臂一伸，把球拨给帕克。
没有任何花哨的运球。帕克拿球就往前推，速度极快。
但他没急着冲禁区，到了弧顶突然停住。
邦纳提上来挡拆。
博古特不得不跟出来。邦纳那是有三分的，放不得。
就在博古特脚步往外挪的一瞬间，帕克动了。
那种变速没有任何预兆，矮着身子从两个人中间那点缝隙钻过去。
“补位！”克里斯科维亚克在场边大喊。
雄鹿的防线瞬间乱了。弱侧的里德下意识往里收缩。
帕克没看人，手腕一抖，球飞向底角。
那里站着布鲁斯·鲍文。
接球，起跳，出手。
刷。
3:0。
整个过程也就六秒钟。快，准，狠。而且没声音。
观众席上只有整齐划一的鼓掌声，几秒钟后又恢复安静。
“这就是他们的战术。”
易建连看着那个光头裁判把球捡回来，脑子里那张网已经张开了。
刚才那个回合，马刺根本没打核心邓肯，就是用帕克的撕扯能力，把你防守阵型切开，再找那唯一的漏斗。
雄鹿进攻。
塞申斯把球带过半场，手势打出来，找易建连。
鲍文贴了上来。这老家伙手底下不干净，指甲掐着易建连的腰肉，膝盖顶着大腿内侧。
易建连没理会这些小动作，背身要球。
就在球传出来的一刹那。
原本站在底角的邦纳突然放弃防守人，直接扑过来。邓肯也往这边横移了一步。
三人合围。
这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口袋。只要易建连拿球转身，立马就会陷进三双大手的包围圈，球会被切掉，人会被锁死。
场边的波波维奇坐在椅子上，没表情。
【神之视野】开启。
易建连眼前的世界变了。每个人身上都连着一条线。那是他们的运动轨迹。邦纳的扑防太急，导致身后的空间完全暴露。
球到手里。
没有停顿。
易建连根本没转身，也没下球。他双手抓住球，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手腕发力，把球往脑后一甩。
这一甩看起来极其随意，甚至有点像失误。
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越过邦纳的头顶，正好落在四十五度角的里德手里。
那里一片开阔地。
里德接球都有点懵，但他那是神射手的本能。
起跳，三分。
刷。
3:3。
波波维奇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盯着易建连，又看看那个还在晃动的篮网。
“该死！”老头子骂了一句，“他怎么看见的？”
易建连往回跑，路过马刺替补席，没看波波维奇，只是冲着里德指了指眼睛。
马刺进攻。
还是帕克。
这次他没叫掩护，直接加速过掉塞申斯。这法国小跑车一旦冲起来，基本没人追得上。
“换！”
易建连一声大喊。
这声音在安静的球馆里极其突兀。
杰弗森没犹豫，直接扔下自己的人，横移两步堵在帕克的路线上。
帕克急停，分球给跟进的梅森。
“左边！”易建连又喊。
里德已经提前一步站在了梅森的传球路线上。
梅森刚想给顺下的邓肯，发现路线被堵死。停球了。
“逼他！”
塞申斯从后面绕过来，伸手掏球。
梅森慌了，把球往外扔给鲍文。
时间只剩3秒。
鲍文接球只能强投。
哐。
打铁。
博古特一把抓下篮板。
“漂亮！”杰弗森冲易建连吼了一声。
这防守像是一台精密仪器，每个零件都在该动的时候动了。那是因为有个大脑在指挥。
波波维奇走到场边，冲着场内做了个手势。手指转圈。
变阵。
吉诺比利从替补席站起来，脱掉训练服。
第一节打了六分钟。双方打成12平。
死球。马刺换人。吉诺比利上场，换下梅森。
那把妖刀出鞘了。
吉诺比利一上来就接管球权。他在弧顶拿着球，那身体晃动的幅度诡异得很，左摇右摆，完全看不出重心在哪。
里德盯着他的肩膀，不敢乱动。
吉诺比利突然起步，走左路。里德跟上。但吉诺比利那球像是黏在手上，一个胯下回拉，紧接着又是一个背后运球，直接从里德的防守盲区钻了过去。
“补！”
易建连扑过来。
吉诺比利看着易建连冲过来，没传球，反而迎着易建连起跳。
他在空中把身体扭成一个麻花，躲开封盖，球从腰间送出去。
那是给篮下的邓肯。
只要球过去，就是暴扣。
易建连人在空中，腰腹猛地收紧，右手极力往下捞。
指尖碰到了球。
啪。
球改变方向，砸在邓肯的小腿上弹出版界。
嘟——
雄鹿球权。
“这就想过去？”易建连落地，看着吉诺比利。
那个阿根廷人摸了摸那明显的秃顶，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波波维奇在场边抱着胳膊，眉头皱出个“川”字。这球换做别人早就被骗跳或者犯规了，这中国小子反应太快，而且脑子清醒得可怕。
比赛继续。
雄鹿进攻受阻。马刺的防守不是盖的。鲍文像个膏药一样贴着里德，不让他接球。内线邓肯坐镇，博古特进不去。
球最后到了易建连手里。
邓肯顶防。
这还是开场以来两人第一次正面对位。
邓肯没说话，也没垃圾话。他就站在那，双脚微微张开，重心压低，那张脸像是面具一样毫无波澜。
易建连背身靠住。
硬。
不像霍华德那种单纯的肌肉硬度，邓肯的力量是那种绵长的、厚重的，像是推在一块大石头上。
试探步。
邓肯没动。
虚晃投篮。
邓肯还是没动，只是把手举起来，遮住视线。
这才是防守大师。
易建连把球收回，向右侧转身。邓肯立刻滑步跟上，始终保持在身前。
没有空间。
时间只剩5秒。
易建连发力一顶，借着反弹的力道，整个人向后飞去。
后仰跳投。
而且是大幅度后仰。
邓肯起跳封盖，长臂伸到极致。这防守没毛病，完全封到位了。
但易建连在最高点又停了一瞬。
手腕拨球。
球擦着邓肯的中指指甲盖飞出去。
刷。
空心入网。
14:12。
邓肯落地，回头看了一眼篮筐，又看了看易建连，还是没表情，转身去发球。
回过头来。
马刺落阵地。
球给到低位邓肯。
这一侧清空。邓肯要单打。
易建连顶上去。
邓肯拿着球，屁股往后一坐。咚。
力量传递过来。
再一次。咚。
节奏感极强。
然后转身。不是那种爆发式的转身，而是很顺滑地抹进去。
易建连贴住了。没失位。
但邓肯就在这一瞬间，单手抓球，一个小勾手。
球打在篮板的小方框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