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行驶在前往圣安东尼奥国际机场的高速公路上。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噪响和偶尔响起的几声咳嗽。
每个人都戴着耳机，或者用连帽衫盖住脸。
输球后的空气总是很难闻，混合着汗味、止痛喷雾的味道，还有那种堵在胸口吐不出来的闷气。
易建连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圣安东尼奥的夜景很稀疏，不想纽约那么亮，也不像洛杉矶那么乱，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有些老旧和固执。
就像那支球队一样。
刚才那一球的手感还残留在指尖。
如果不后仰那么大角度。
如果出手点再低一厘米。
哪怕是球在篮筐上少转一圈。
“叮。”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脆响。
易建连没动，眼皮也没抬。
【检测到宿主完成高强度战术博弈】
【对手评价：S级（圣安东尼奥马刺/格雷格·波波维奇）】
【博弈结果：惜败】
【系统判定：宿主在与顶级战术体系对抗中，个人战术素养及大局观获得质的飞跃。失败是最好的老师。】
【奖励发放：强化积分2000点。】
【技能熟练度提升：[神之视野]熟练度大幅上涨，当前等级Lv2（85/100）。】
这系统倒是挺会安慰人。
易建连关掉那个淡蓝色的界面。
输了就是输了，给再多积分也换不回那个连胜纪录。
但脑子里那个球场的立体模型确实清晰了不少。
以前开启[神之视野]看人是线条，现在能看到每个人脚下的红区和绿区，甚至能预判出一秒后的位置重叠。
这就是波波维奇给上的课。
那是拿八连胜交的学费。
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已经是凌晨三点。
一行人拖着行李箱走进酒店，大堂里冷气开得很足。
杰弗森走路有点跛，那是为了防帕克扭到了脚踝。
博古特脸上有道抓痕，不知道是邓肯还是奥伯托留下的纪念品。
“明天上午十点录像分析，下午休息。”
克里斯科维亚克站在电梯口，手里攥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战术纸，“别迟到。”
没人回应，只有稀稀拉拉的点头。
大家太累了。
次日清晨。
洛杉矶的阳光很毒，穿过窗帘缝隙刺进来。
会议室里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投影仪嗡嗡作响，屏幕上定格在昨晚比赛的最后24秒。
易建连坐在第一排，手里转着一瓶矿泉水。
“看来大家都醒了。”
克里斯科维亚克按下播放键。
屏幕上，易建连持球推进，变向，背身，翻身跳投。
打铁。
画面停止。
屋里很安静。
“这球怪我。”
易建连把水瓶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我有机会传给底角的迈克尔，那时候邦纳已经往回收了。”
他指了指屏幕角落里的里德。
那种时候，承认错误比找借口管用。
你是核心，锅就是你的。
里德刚想说话。
“闭嘴，易。”
后排传来一个声音。
理查德·杰弗森把脚架在前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个冰袋敷膝盖。
“那时候传球？你看看帕克的位置。”
杰弗森指着屏幕上的一道模糊白影。
“如果你传球，那法国佬正好在传球路线上。那会被抢断，然后我们要么犯规，要么看着他上空篮。”
杰弗森换了个姿势。
“你做了正确的选择。那是当家球星该投的球。进了你是神，没进就是咱们运气烂。别把所有屎盆子都往自己脑袋上扣。”
博古特在旁边哼了一声：“就是，那球要是进了，这会儿媒体早就把你吹上天了。”
易建连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这帮队友。
“理查德说得对。”
克里斯科维亚克敲了敲白板。
“我放这段不是为了开批斗大会。”
教练把画面切到另一个角度。
那是波波维奇的特写。
老头子在场边大吼大叫，脸红脖子粗，西装都被扯歪了。
“看看这个。”
克里斯科维亚克指着波波维奇。
“这是格雷格·波波维奇。全联盟最冷静、最狡猾的老狐狸。咱们让他慌了。”
画面继续播放。
那是第三节雄鹿的一波反击高潮。
易建连抢断，长传，杰弗森暴扣。
然后是博古特封盖邓肯，易建连快攻三分。
马刺的防线被撕得粉碎，不得不连续叫暂停。
“看看这儿。”
教练指着屏幕上的马刺队员。
邓肯在喘气，鲍文在叉腰，帕克眼神发直。
“卫冕冠军被我们逼到了悬崖边上。如果不是吉诺比利那个神仙球，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篮筐多转了一圈，现在这屋里应该是香槟味。”
克里斯科维亚克关掉投影仪，把灯打开。
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眯起眼睛。
“这场球输了，但在我看来，比赢那帮摆烂队二十分更有价值。”
教练把领带松开，走到中间。
“它告诉我们，这支球队现在的上限在哪。我们能跟总冠军掰手腕，甚至能把他们手腕掰折。”
“只要再硬一点。再细一点。”
“现在，告诉我，还要垂头丧气到什么时候？”
博古特直起腰，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扔到一边。
“妈的，这视频看得我热血沸腾。”
塞申斯握了握拳头：“我想再去跟帕克跑一万米。”
里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教练，下午训练吗？”
“下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