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2日。
犹他州,盐湖城。
能源方案球馆。
海拔1300米的高原空气稀薄,吸进肺里带着股冷冽的铁锈味。
这里是全联盟最吵闹的地方。
近两万名摩门教徒把看台塞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白色T恤,视觉冲击力极强。
DJ没有放音乐。
单纯的人声呐喊汇聚在一起,分贝高得吓人,震得地板都在轻微抖动。
易建连站在中圈附近,低头整理护具。
耳朵里全是嘘声。
只要那件9号球衣出现在大屏幕上,这帮犹他得狂热分子就会送上最大的“热情”。
“这帮人嗓门真大。”
博古特揉了揉耳朵,表情有点不耐烦。
“省点力气听战术,别听他们嚷嚷。”
易建连拍了一下澳洲人的后背。
裁判哨响。
比赛开始。
博古特跳球输给了奥库。
爵士队拿到球权。
德隆·威廉姆斯运球过半场。
这位吃饭睡觉打保罗的顶级控卫,看着比塞申斯大了一整圈。
塞申斯弯腰,双手张开,试图干扰。
德隆没做花哨动作。
侧身。
用那个宽厚的背部靠住塞申斯。
推进。
一步。
两步。
那种碾压式的力量让塞申斯根本站不住脚,被顶得连连后退。
到了罚球线。
德隆突然收力,转身,起跳。
近距离抛投。
球进。
2:0。
“太轻松了。”
德隆回防时路过塞申斯身边,丢下一句。
塞申斯咬着牙,没吭声。
这就是重型控卫的优势,不讲道理。
雄鹿进攻。
易建连落低位。
站在他对面的是卡洛斯·布泽尔。
这也是个硬茬。
当年把姚名挡在季后赛门外的苦主之一。
布泽尔重心极低,下盘稳得像块石头,两条粗壮的手臂死死顶在易建连腰上。
“别想进去。”
布泽尔嘴里喷着唾沫星子,发力往外推。
易建连试了一下力量。
很硬。
如果硬凿,这球大概率会变成肉搏战。
没必要。
易建连背身运球,撞了一下。
布泽尔闷哼一声,脚下没动,胸口顶上来。
就在这一瞬间。
易建连以左脚为轴,突然向右后方转身。
动作快得不像是七尺长人。
布泽尔反应很快,马上封眼。
但易建连没停。
起跳。
身体在空中极度后仰,拉开和防守者的距离。
那是一个几乎平躺在空中的角度。
出手。
指尖拨动篮球。
球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越过布泽尔的手指尖。
唰。
空心入网。
2:2。
看台上的嘘声稍微小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噪音。
布泽尔落地,盯着易建连。
“运气球。”
易建连没理他,转身回防。
杰里·斯隆站在场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场上挥了挥手。
爵士队落位。
这一次,奥库没有进内线。
这土耳其大个子直接站在弧顶三分线外。
博古特很难受。
出不出来?
出去,内线空虚;不出去,奥库真敢投。
就在博古特犹豫的一刹那。
德隆分球。
球到了奥库手里。
博古特刚想扑。
奥库已经出手。
三分命中。
5:2。
“该死!”
博古特骂了一句,懊恼地甩手。
接下来的几分钟,比赛变成了泥潭里的摔跤。
爵士队的防守充满了那种老派的强硬。
拉拽、推搡、隐蔽的小动作。
每一个回合都要脱一层皮。
第一节打了八分钟。
比分16:15。
雄鹿只领先1分。
斯凯尔斯叫了暂停。
“安德鲁,那个土耳其人再出去,你就贴上去!内线漏人有易补位,别让他投那些该死的三分!”
博古特喘着粗气,点头。
高原反应开始显现。
胸口发闷,呼吸变得急促。
重新上场。
雄鹿进攻。
球导到弱侧。
理查德·杰弗森接球。
面前是罗尼·布鲁尔。
杰弗森做个试探步,加速突破。
一步过了半个身位。
内线看似空了。
奥库被博古特拉到底角,布泽尔被易建连卡在另一侧。
杰弗森起步,准备上篮。
就在球离手的一瞬间。
一道长手长脚的身影斜刺里杀出来。
安德烈·基里连科。
AK47。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协防速度快得离谱。
啪!
一只大手狠狠扇在篮球上。
这球被直接扇到了看台上。
全场沸腾。
那种噪音能把人的耳膜震破。
基里连科落地,冲着杰弗森摇手指。
“这就是禁飞区,软蛋。”
俄罗斯人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听着格外刺耳。
杰弗森脸涨得通红,想上去理论。
易建连伸手拦住他。
“别废话。”
易建连看着基里连科那张瘦削的脸。
“打回来就是。”
杰弗森深吸几口气,退到底线发球。
球给到塞申斯。
重新组织。
易建连在罚球线要球。
布泽尔贴上来,一只手隐蔽地掐着易建连的腰肉。
这种小动作裁判根本看不见。
易建连面无表情。
单手抓球。
【绝对专注】开启。
那种嘈杂的嘘声瞬间被过滤掉。
眼前的画面变得清晰无比。
每一条肌肉的纹理,每一个眼神的移动,都在视野中放慢。
基里连科站在弱侧,眼睛盯着球,随时准备像刚才那样扑过来协防。
这家伙防守面积太大。
必须把他调动开。
易建连把球举过头顶。
眼神看向右侧底角的里德。
做了一个要传球的假动作。
肩膀抖动,手腕下压。
这动作太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