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成了彻头彻尾的垃圾时间。
克里斯科维亚克甚至把平时根本上不了场的第12人、第13人都派了上去。
乔·亚历山大，这个白人前锋，此时成了场上最耀眼的明星。
他太想证明自己了。
一次抢断后的快攻，亚历山大罚球线起跳，滑翔劈扣。
虽然没有易建连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但那种充满活力的弹跳还是引爆了全场。
“MVP！”
“MVP！”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观众席上又喊起了这三个字母。
明明易建连都坐了一整节了。
杰弗森用胳膊肘捅了捅易建连：“听听，这帮人喊得嗓子都哑了，你也不去挥个手？”
“那是给乔的。”易建连拿起地上的水瓶喝了一口。
“得了吧。”杰弗森翻了个白眼，“乔那扣篮是还行，但配不上这喊声。他们是在喊给坐着的你看。”
比赛还剩最后两分钟。
国王队那边连马丁都下去了。场上全是生面孔，甚至连解说员都要翻资料才能叫出名字。
雄鹿这边也不攻了。
里德诺运着球在三分线外晃悠，耗时间。
24秒快到了才随便扔一个。
不进也无所谓。
防守端，大家还是不松懈。亚历山大为了一个即将出界的球，整个人飞身扑进了观众席，把前排一个胖球迷手里的爆米花撞洒了一地。
裁判响哨。
亚历山大被拉起来，还在笑。
这就是现在的雄鹿。
哪怕是板凳末端的球员，也像是一群饿狼。
易建连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队伍。
一群能打仗的兵。
“嘟——”
终场哨声终于响起。
120比85。
大屏幕上的比分定格。
雄鹿豪取九连胜。
彩带喷射而出，球馆里放起了那种欢快的爵士乐。
国王队的球员低着头，只想快点钻进球员通道。这里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马丁没走。
他站在中圈附近，手里拿着护腕，看着正准备退场的易建连。
易建连停下脚步。
马丁走过来，那一身排骨更加明显，脸上全是汗，眼神里透着股子无奈。
“嘿。”马丁喊了一声。
易建连转过身，看着这个联盟里最会造犯规的得分手。
“怎么？”
马丁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我们跟你们，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话很难听。
承认自己弱，对于职业球员来说比死还难受。
但今天这场球，打得他是真服气。
上半场被主力碾压，下半场被替补羞辱。
这差距不是几分球，是光年。
易建连没说什么客套话，也没说什么“你们打得也不错”这种虚伪的安慰。
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马丁那个瘦削的肩膀。
“天赋不错。”易建连说，“回去多练练力量。”
说完，转身就走。
这就是国王的仁慈。
点到为止。
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拿着长枪短炮就要往上冲。
“易！谈谈这场比赛吧！”
“查理那个戴皇冠的动作是有意设计的吗？”
“关于MVP排行榜第一，你有什么想说的？”
保安们组成人墙，死死挡住通道口。
易建连把毛巾往头上一盖，遮住半张脸，根本没看镜头。
他不需要靠嘴说话。
今晚这场球，这种态度，这种让替补把对方主力打崩的场面，比任何采访都有说服力。
“不接受采访。”
雄鹿队的新闻官在后面大声喊着，“无可奉告，各位请回吧。”
更衣室通道里。
只有脚步声。
艾薇儿穿着一件很大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听可乐，在那晃悠。
看到易建连过来，她把可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打卡下班了？”她问。
“下班了。”易建连走过去，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
“那帮记者在外面快疯了。”
“让他们疯去。”
易建连推开侧门。
那是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捷径，只有极少数内部人员知道。
外面风雪依旧。
密尔沃基的夜很冷，但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贴得很近。
“吃什么？”艾薇儿问。
“牛肉汤？”
“又吃那玩意儿？我都快变成牛了。”
“那你说。”
“我要吃那个……路边摊的热狗。”
“行。”
黑色的路虎发动，引擎低吼着滑入夜色。
布拉德利中心的欢呼声被抛在身后。
对于国王来说，这一晚不过是加冕路上最微不足道的一块垫脚石。
真正的战争，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