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机穿过厚重的云层。
气流颠簸，机舱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杰弗森还在睡，呼噜声甚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易建连把视线从舷窗外收回，那里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
圣安东尼奥的干燥和热浪像是上个世纪的事。
现在等待他们的是伊利湖畔的冷雨。
克利夫兰。
这座城市总是带着一股铁锈和冰冷的味道。
空乘人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提示即将降落。
机舱里响起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
博古特揉着惺忪的睡眼，把座椅调直。
“见鬼的天气。”
里德看了一眼窗外密集的雨丝，裹紧了身上的训练服。
“这地方从来就没见过太阳。”
塞申斯显得有些兴奋，手里还攥着一本最新的《体育画报》。
封面上是两个背影。
一个穿着雄鹿9号，一个穿着骑士23号。
标题用巨大的加粗字体印着：《THELASTWAR》。
终局之战。
常规赛最后一次交手。
媒体已经疯了。
自从雄鹿在德州横扫了火箭、小牛和马刺，整个联盟的聚光灯就没挪开过。
三连胜。
而且是踩着西部最硬的三块骨头过来的。
ESPN的评论员在昨晚的节目里甚至把嗓子喊哑了。
“如果在这个星球上还有谁能阻止勒布朗拿那一座奖杯，只有密尔沃基的那个人。”
这种论调让今天的克利夫兰充满了火药味。
飞机轮胎触地。
巨大的反推力把人狠狠压在椅背上。
滑行。
停稳。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湿冷的风灌了进来。
易建连提起背包，压了压头上的棒球帽。
还没走出通道，闪光灯的白光就已经把出口堵死了。
比圣安东尼奥多了三倍不止。
长枪短炮架在那，像是一排排等着发射的迫击炮。
“易！关于勒布朗昨晚的言论你怎么看？”
“易！这是MVP归属的决定性一战吗？”
“易！你们能攻陷速贷中心吗？”
喧嚣声把雨声都盖过去了。
易建连没有停步。
他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
保安们费力地推开那些几乎要怼到脸上的话筒。
大巴车就停在路边，雨刮器疯狂地摆动。
克里斯科维亚克教练站在车门边，脸色严峻。
他知道这场仗不好打。
这不仅仅是一场常规赛。
这是在全美直播镜头下的一次王权争夺。
车轮卷起地上的积水。
车厢里很安静，没人开玩笑。
连平时最爱闹腾的杰弗森也戴上了大耳机，看着窗外的雨幕发呆。
谁都知道明天意味着什么。
那个叫勒布朗·詹姆斯的男人在主场等着。
那是骑士队的领地。
是一座还没被攻破过的堡垒。
酒店到了。
希尔顿大堂里全是等待的球迷，穿着酒红色的骑士球衣。
看到雄鹿队进来，嘘声四起。
那种敌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易建连接过房卡，扫了一眼周围。
那种嘘声对他来说，就像是白噪音。
甚至能让他更专注。
回到房间。
把包扔在沙发上。
窗外是克利夫兰灰暗的天际线。
雨还在下。
易建连拉上窗帘，把那个湿冷的城市隔绝在外。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他坐在床边，闭上眼。
意识沉入那个熟悉的界面。
【叮】
那声清脆的电子音让疲惫稍微消散了一些。
【检测到宿主完成德州三连胜，击溃马刺体系，战术素养判定通过。】
【奖励积分：3000点。】
数字在面板上跳动，发着金光。
这笔分来得正是时候。
打马刺靠的是脑子，是视野。
但明天打骑士，光有脑子不够。
勒布朗·詹姆斯。
那个家伙现在的身体状态简直就是非人类。
那种推土机一样的突破，在这个联盟里基本无解。
要想赢，就得在气势上压倒他。
易建连盯着技能树。
目光掠过那些已经点满的身体属性。
最后停在一个紫色的图标上。
【君主领域】。
这是个被动技能，也是个气场技能。
之前的等级只能让他在关键时刻保持冷静，稍微影响对手的心态。
但现在，面对那个自带“天选之子”光环的家伙。
需要更强的压迫感。
“全部加点。”
易建连在心里默念。
3000点积分瞬间清零。
紫色的图标猛地亮起，光芒甚至有些刺眼。
没有什么电流流过全身的酥麻感。
而是一种冷。
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绝对理智和威压。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然后迅速重组。
【君主领域升级成功。】
【当前效果：在宿主周围三米范围内，对手的心理防线将受到持续压迫。】
【对位时，降低对手投篮稳定性，大幅削弱对手的造犯规倾向。】
【领袖光环：提升队友在绝境下的战术执行力。】
易建连睁开眼。
瞳孔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紫芒。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都变得粘稠了一些。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他成了这个空间里的绝对主宰。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打破了这种沉寂。
易建连拿起来。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特殊的号码。
点开短信。
“克利夫兰的雨很讨厌，希望今晚的现场能热一点。给你留了票，不来我会很没面子。”
VIP包厢。
发信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那个加拿大的摇滚小天后。
这几天她的北美巡演正好到了克利夫兰。
易建连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
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一小时。
距离明天的比赛还有24小时。
这时候出去似乎不太合规矩。
但这几天的神经绷得太紧了。
德州的连续客场让每个人都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到了极限。
这时候松一下，不是坏事。
要是这根弦崩断了，明天的比赛才真没法打。
咚咚咚。
敲门声。
“阿连，吃饭去？”
杰弗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起来有点蔫。
易建连走过去开门。
杰弗森穿着拖鞋，一脸苦相。
“这里的客房服务只有冷得像尸体一样的三明治。”
他抱怨着，摸了摸肚子。
“我想念密尔沃基的烤肉了。”
易建连扬了扬手机。
“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别问，换衣服。”
十分钟后。
两人出现在酒店地下车库。
都戴着压得极低的鸭舌帽，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易建连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尽量把身形藏起来。
杰弗森还在嘀咕。
“这是要去哪？要是被教练知道我们赛前溜出去……”
“去看演唱会。”
杰弗森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谁的？”
“艾薇儿。”
“Holysh*t！”
杰弗森差点跳起来，头撞到了车顶棚。
“那个摇滚精灵？我的天，她是我的梦中情人！”
“小声点。”
易建连拉开车门，钻进早就租好的一辆不起眼的雪佛兰。
杰弗森手忙脚乱地系安全带，兴奋得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你怎么弄到票的？听说早就卖光了。”
“朋友送的。”
“朋友？什么朋友能送这种……等等。”
杰弗森转过头，墨镜滑下来一半，露出那种极其八卦的眼神。
“阿连，你该不会……”
易建连踩下油门。
车子冲进克利夫兰的雨夜。
“闭嘴，看路。”
速贷中心旁边就是演唱会的场馆。
巨大的海报挂在建筑外墙上。
那个画着烟熏妆的金发女孩抱着吉他，眼神叛逆。
周围全是打着伞的歌迷。
狂热，喧嚣。